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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阿竹与野桃》 60-70(第6/32页)
“嫂子,不急,赵兄待会就回来了。”
阿竹手上一顿:“那等郎君回来。”
两刻钟后赵知学才回来,阿竹将晚饭摆在桌上,他一进门便问江淘:“裴弟,你方才回来可在巷子拐角瞧见三个晕倒的男人?”
阿竹先是一怔。
三个晕倒的男人?莫不是裴公子说的三个酒鬼?
江淘:“我回来时只瞧见三个打架的酒鬼。”
赵知学:“或许我们说的是同一批人,我倒没注意他们身上的酒味。”
话罢,他嘱咐阿竹:“阿竹阿竹,你这几日尽量减少外出,我怕这边巷子不安全,万一再遇到酒鬼,我不在你身边,你恐会吃亏。”
阿竹心里一暖,夹了块焖豆腐放进赵知学碗里,眉眼弯出月牙状:“我知晓了。”
赵知学夹起阿竹放进他碗里的豆腐吃进嘴里,,笑道:“还是娘子夹的菜香。”
毕竟这里还有裴公子在,郎君说这种话,阿竹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灶房里煤油灯光亮微弱,暖黄的光洒在阿竹秀丽的脸颊上,将她耳尖浅浅的绯色照的无所遁形,江淘眼皮轻抬,将那抹娇艳的绯色收入眼底,他放下碗筷起身。
赵知学:“裴弟吃完了?”
江淘:“嗯,我去看会书。”
吃过饭阿竹将锅碗洗刷干净,添了一锅热水,方便郎君和裴公子用热水。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对于郎君上次的嘱咐,阿竹记在心里,鲜少出门,每次出门也有穆嫂子陪着,在镇上转了好些天,阿竹不说把整个清平镇都摸熟了,至少把这附近都摸熟了。
转眼便到了十一月初,树叶凋零,寒风冷肃。
阿竹来清平镇已有一月有余,她打算后日回趟乡下。
婆婆给她的铜钱还剩下十文,她得找婆婆再要点,正好再收拾一床厚被褥和几件厚衣服过来,顺便问问裴公子有没有需要带的,帮他一道捎过来。
现在天凉,夜黑的也早。
阿竹做好晚饭便提着煤油灯等在院外,一盏微弱的亮光给幽黑的小巷添了一抹亮色。
江淘从巷子拐角踱步而来,远远瞧见寒风月色下的人。
梳着妇人簪,秀美清丽的脸蛋未施粉黛,头饰也极其简单,仅有一根木簪,她身上永远是那几件粗布料衣裳,一双秋水剪眸在月色里漾着几分期盼。
他知道,她在等赵知学。
等她的郎君。
夜里的寒风冰冷渗骨,等待在院外的人冷的搓着手指,鼻唇里溢出白雾热气。
江淘望着那人,平静无波的心里无端掷起一丝涟漪。
这么个人嫁给赵知学着实委屈了。
赵家养不好这个人。是一男一女。
听起来像是一个宫女和一个侍卫。
江淘眉头倏地皱了起来,眸光一冷,他只是自己对男女之事毫无兴趣,但他已经是个二十五岁的男人,自然知晓他们在做什么。
碰上野鸳鸯了。
太荒谬了,他竟然会在这里跟一个陌生女子听野鸳鸯的墙角。
江淘都不知该作何反应,他低头看阿竹。
只见阿竹也皱起了眉,下一瞬,却问他:“他们是不是在打架啊?怎么办?我们要劝阻一下吗?”
江淘无言以对,脑海里有一刹那的空白。
更荒谬了。
他俨然有种今日太阳打西边升起的荒诞之感,事情到底是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的?
江淘笑了下。
阿竹不解,冲他眨了眨眼。
江淘目光落在她扇动的长睫上,她脸上的红色褪了些。
说到底,她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对这种事不懂也寻常。
江淘沉默,若是方才他大大方方地走出去,事情还好办。但此刻,就有些尴尬了。
江淘虽不觉得自己的名声有多好,但显然不想让它变得很坏,尤其是这种层面的坏。
他无奈地阖眸,又一次气笑了。
阿竹。
他还记得她的名字。
江淘看向她,她睁着懵懂的眼,还在问:“好像打得很严重,我们真的不管吗?”
江淘低声道:“把耳朵捂上。”
她的眼神让江淘有种荒谬的错觉,若是让她听进这些腌臜动静,像在荼毒小孩子。
阿竹张大嘴,啊了声?不太明白。
江淘此刻对她格外没有耐心,索性伸手,宽大手掌覆住她的耳朵。
阿竹呆住。
亦不会真心待养。
江淘走近小院外,垂眸看着等在院外的人,唤了声:“嫂子。”
阿竹抬头看着身量极高的青年:“郎君又要晚两刻钟回来?”
江淘颔首:“嗯。”
阿竹侧身进来:“裴公子,快进来罢,我去给你盛饭。”
江淘瞧了眼女人冻得发红的鼻尖:“不急,等赵兄回来。”
阿竹应了声。
灶房因刚做了饭的缘故,倒有几分暖和。
阿竹坐在灶口前,双手在灶口处烤了烤,她听见院外脚步声,偏头透过半开的门扉瞧了眼,江淘从井里打了两桶水提进来,她赶忙过去开门:“裴公子,这事我来就行了,你就别上手了。”
人家给了银钱,又帮过她,怎能让他干这些粗活。
江淘将两桶水倒进水缸,荡着波纹的水面倒映着青年狭长低垂的眼睫:“不是什么粗活,无碍。”
阿竹插不上手,只能干巴巴的站在灶口前。
她抿了抿唇,说道:“裴公子,我明早要回西坪村拿冬季需要的厚被褥和衣物,你有什么需要带的告诉我,我帮你一道捎过来。”
江淘放下水桶,颀长峻拔的身形将这间本就不大的灶房显得更逼仄了。
他问:“嫂子明日怎么回?”
阿竹:“走路回去,大半日就到了,只是中午没法给你们做饭了,你和郎君先在学堂应付一顿,我尽量赶在天黑前回来。”
江淘未言,只低眸瞥了眼女人裙裾下两条细直的腿。
那日,那抹雪白自眼前一闪而过。青年掀眸,深黑不明的瞳仁落在阿竹单薄纤细的身上:“我明早给你一封信,劳烦嫂子交给我爹,我爹看了自会知晓我需要什么。”
阿竹浅浅一笑:“好。”
没多大会儿赵知学便回来了,一进门搓了搓手臂,抱怨今日太冷了,转头见江淘只着一件单薄的鸦青色衣袍,愣了一瞬:“裴弟,你穿这么少不觉得冷吗?”
赵知学一说,阿竹也注意到了。
裴公子穿的还是单薄的衣袍,但从他身上不见丝毫因冷而薄颤的痕迹,反倒和平日如常。
江淘执起双箸,淡声道:“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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