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竹与野桃: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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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然回头,与那行人走出了村口。

    前几日刚下过一场大雪,山上白雪皑皑,枝头压着厚实的雪。

    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积雪,裴父与江淘步伐矫健,丝毫不受积雪干扰。

    倒是后面几人,走了不到一个时辰便气喘吁吁,速度越来越慢,即便裴家父子步伐放慢迁就他们,仍与他们拉出一段距离。

    若是以往,裴家父子会入深山,但带着这几人,便只在深山周围游荡。

    裴父道:“大家伙可以自行寻找猎物,但要切记,万不可翻过前面那道坡,从那往后便是入深山的路,里面都是猛虎野兽,碰见它们,你们别说猎物了,反倒成了猎物嘴里的食物。”

    几人自是点头,将裴父的话谨记于心。

    裴父将削好的木箭分别分给几人:“三个时辰后我们在这里汇合,山里雪厚,你们寻着自己脚印就能找到回来的路。”

    几人领了木箭,有两人说好结伴前行。

    还有一人想要与裴父走在一起,赵知学见状,来到江淘身侧,低声道:“裴弟,我能否同你一道走?”

    江淘将左手长弓抛到右手,冷淡颔首。

    他走在前面,步伐轻快越过前方那道坡。

    赵知学微蹙了下眉头。

    裴伯父说,翻过这道坡,往后便是通往深山的路,想到深山里的猛虎野兽,赵知学双脚不禁杵在原地。

    他看向长身玉立在坡口上的裴弟。

    青年身上的箭袖劲装被寒风肆虐的猎猎鼓荡。

    他回头,极其清寒的目光看向赵知学,薄唇轻启,只吐了两个字:“走吗?”

    赵知学咽了咽口水,点头道:“走!”

    裴弟身怀武艺,有他在,若是遇到猛虎野兽,裴弟定不会丢下他不管。

    走了大概小半个时辰,赵知学忽的瞧见前方闪过兔子的影子。

    他神色一喜,喊道:“裴弟,前面有兔子,你等我下,我去抓几只兔子。”

    赵知学笨拙地踩过积厚的雪跑向远处。

    江淘凝视那道越来越远的身影,清冷的眸微眯了一瞬。

    愚笨。

    无能。

    且自大愚孝,表里不一。

    他不懂,这个处处找不到丝毫优点的男人,那个女人怎会心悦他?

    青年抬手,自箭筒中取出一根羽箭搭在弦上,修长指节勾住弓弦,将弓身拉到极致,猎猎寒风中响起弓弦绷紧的嗡鸣声。

    远处的人跳窜着追逐兔子。

    江淘眯眸,幽深如潭的眸子迸射出森寒凛冽的杀意。

    杀了他。

    杀了这个废物。

    他死了。

    那个女人眼里独属于他的缱绻情意就消失了。

    细如丝的弓弦在寒风中嗡嗡震响,浸着森冷寒意的箭头对准百丈之外的赵知学。

    车夫笑道:“那我在外等候几位。”

    江淘转身,视线掠过灶房里忙碌的身影,看向赵知学:“赵兄,一刻钟后,我们一道走罢。”

    赵知学不太想坐江淘的马车。

    若是让村里人瞧见,又会私下里拿他和江淘做比较。

    在他们口中,他年长江淘四岁,却样样不如他,正想着拒绝,又听江淘说:“我在书上圈了几处要点,兴许明年乡试会提到,索性在马车上无事,正好与赵兄聊几句。”

    赵知学拱手:“如此,我们夫妻两就厚着脸皮沾裴弟的光了。”

    阿竹在一盏茶的功夫收拾好,抱着小包袱上了马车。

    裴公子坐在中间,她坐在江淘左下手,郎君坐在右下手。

    今日马车同前两次不同,马车内放着一个小方桌,桌上有茶水和两碟点心,那点心又是另一种她没见过的花样,阿竹看了眼那漂亮的样式,想着回头她试一试,看能不能尝试做出来。

    江淘与赵知学捧着两本书籍讨论着。

    多半是郎君问好几个问题,裴公子提点一句。

    阿竹看着郎君如此认真,再一次在心里祈祷,希望郎君明年乡试中榜。

    不然,她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嫂子,你若是无聊,吃些点心茶水解解闷。”

    阿竹刚想摆手不用,又听裴公子道:“这是马车自带的,不能带走,不吃浪费了。”

    赵知学从书中抬头,因得了江淘的几句提点而豁然开朗,笑看向阿竹,语气也极温柔:“娘子,这点心瞧着精致,你没吃过,趁此机会尝一尝,不然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阿竹没敢跟郎君说,她前两日尝过了。

    她轻轻点头:“谢谢裴公子。”

    从镇上回村里坐马车一个时辰,两个碟子里共放了十块点心,阿竹一样尝了一块便不好意思吃了。

    裴家与赵家知道他们今日回来,两家人都在门口等着。

    裴氏夫妇等裴公子。

    赵氏夫妇等的是郎君。

    阿竹早已习惯无人等待,下了马车,她唤了声裴伯父,谢伯母,便跟着郎君走到赵家门外,乖巧叫道:“爹,娘,我们回来了。”

    赵父和李氏都没理她,两人围着赵知学嘘寒问暖。

    赵知学笑着同老两口说这几个月在镇上的事,一家三口其乐融融,阿竹俨然成了多余的那个。

    江淘与裴父说了两句,进门前,掀眸瞥了眼那道孤零零的身影抱着包袱低头进了赵家,赵家三人还在外面其乐融融的说话。

    谢氏三个月没见淘哥儿,与他多聊了几句,风韵柔美的眉眼都是笑意。

    裴父笑道:“淘哥儿,你不在的时候,我都瞧不见你娘笑这么开心。”

    谢氏笑着拍了下裴父的手臂:“就你话多。”

    三人进屋,屋里烧着炭火,暖意盈盈。

    谢氏畏寒,到了冬日,屋里就要烧的如春日般暖和,裴父无论春夏秋冬,就穿着单薄衣裳,父子两进屋没多会,额头便浸了薄薄一层汗。

    谢氏瞧见了,倒有几分纳闷:“淘哥儿,你信中让你爹多装些煤炭,说你今年畏寒,怎么进屋没多会就出汗了?”

    裴父也瞧了眼,“啧”了声:“你小子什么情况?怎地一会冷一会热的?”

    江淘端着瓷白茶盏的手微顿,薄薄的眼皮垂下落在茶盏上。

    茶水里似倒映着一双盈盈水眸。

    湿乎乎的。

    瞧着可怜极了。

    第54章

    梁文涛终于明白了。

    为何江淘那般维护赵知学的妻子,为何能为了一个邻友的妻子置他于死地。

    现下窥见这一幕,所有事都解释的通了。

    赵知学这个蠢货,竟然被蒙在鼓里,与对他娘子藏有野心的恶狼同住一个屋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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