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竹与野桃: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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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没烧煤炭,冰冷渗凉。

    阿竹此刻好似不知道冷,她背靠门板呆愣着,直到外面传来青年清寒寡淡的声音。

    “嫂子,我去学堂了。”

    阿竹迟疑了片刻才回了一声:“嗯。”

    江淘走出小院,顺带帮阿竹带上院门。

    青年转身离去时,冷峻的眉眼挑着几分少有的笑意。

    阿竹在屋里待了好一会才去灶房,发现灶房里的锅碗都洗干净了,温热灶台上摆着一碟点心,有三块,是她从未见过的精致糕点,糕点是花瓣状,外边是绿色,中间点缀着红色。

    她拿起一块糕点,闻到了香甜的味道,轻轻咬一口,软绵的口感蔓延在唇齿间。

    阿竹一下子红了眼圈。

    这是她十几年人生里吃过最好吃的食物。

    裴公子人真的极好极好,是她见过的男儿郎中最好的。

    也不知将来哪个有福气的小娘子会嫁给裴公子,她要努力给自己攒一点文钱,等将来裴公子娶妻,她要给裴公子献上一份属于她自己的贺礼。

    祝裴公子与他娘子恩爱白头。

    经过今日凶险之事,阿竹这两天在家里待着没有外出。

    她一天往裴公子屋里去四趟给炭盆里添炭,裴公子屋子里烧的甚是暖和,她每次烧炭时,都会厚着脸皮在里面贪恋会屋里的暖意。

    阿竹忽然觉着,今年冬天好似也不是那么难捱。

    休沐这日,阿竹起了个大早做早饭,这次回家里待两天半,不用带太多东西,带两件换洗的贴身衣裳就好,昨晚她和郎君商量好,吃过早饭与裴公子一道走回去。

    谁知刚吃完早饭,外面便传来了马蹄声。

    阿竹探头看向院外,还是上次那个车夫。

    车夫进门,恭敬的朝江淘行了一礼:“裴小郎君,何时出发?”

    江淘:“一刻钟后。”后日是元正,裴父与谢氏商量,明日进山打猎。

    自打入冬后裴父再没进过山,想好好舒展下筋骨都没地方,可把他闷坏了。

    谢氏给父子两收拾进山的水囊和干粮,裴父瞧了眼隔壁屋里看书的江淘,进屋走到谢氏边上,压低声音道:“娘子,你真打算让淘哥儿日后去京都参加殿试?你可想清楚了,以淘哥儿的资质,状元不在话下,你就不怕他日后留在京都?”

    谢氏系好包袱,转身帮裴父整理有些褶皱的衣襟:“儿孙自有儿孙福。”

    她看向裴父:“你能左右得了淘哥儿的想法吗?”

    裴父摇头:“那不能。”

    谁能想到他一个五大三粗且大字不识的粗人,竟然生了个天纵奇才的儿子。

    这孩子从小就没让他们夫妻两操什么心,向来一点就通,过目不忘。他教他武功,每次只教一遍他便记住了,有时还能研创出新的招式破他自认为无懈可击的杀招。

    淘哥儿自小便寡言少语,心思深沉,越大心思越深。

    他和娘子这些年越来越看不透淘哥儿心中所想。

    裴父粗糙的手盖住谢氏的手背捏了捏,笑道:“罢了,随他去罢,等日后淘哥儿去了京都,也让我那些老伙计瞧瞧,他们肯定说我裴大钊行了大运,不仅娶了貌美如花的娘子,还有个文武双全的儿子!”

    谢氏被郎君嘚瑟的模样逗笑了。

    西坪村几户人家得知裴家父子要进山打猎,也想跟着试一试。

    赵知学也打算给自己放松一天,去找裴父说了他也想去的意思。

    裴父转头把这事给江淘说了:“淘哥儿,难得啊,学哥儿也想跟我们进山学打猎。”

    江淘视线自书中抬起,瞥了眼窗牖外那院墙。

    院墙另一头是赵家。

    他没骗阿竹,他的确听得见百丈之内所有细微的动静。

    譬如现下。

    阿竹轻柔嘱咐的声音自院墙那头传来。

    “郎君,我听谢伯母说过,深山里猛虎野兽甚是危险,裴伯父与裴公子有武艺傍身,郎君不如就别去了,你若是有个万一,爹娘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赵知学双手包住阿竹纤细冰凉的柔夷:“没事,这次进山算上裴伯父与裴弟,还有三个人呢,我们走在一起互相都有照应,你安心在家等我回来,你不是说过你喜欢兔子吗,我看这次进山能不能给你猎到兔子。”

    阿竹由衷的开心,轻柔道:“郎君待我真好。”

    竟记得她先前说过的话。

    赵知学将阿竹抱进怀里:“你是我娘子,我待你好是应该的。”

    院墙另一头。

    江淘搭下眼帘,指腹摩挲了下纸页。

    原来嫂子喜欢兔子。

    山里的兔子性子野,听见点动静便逃了,与嫂子老实软和的性子大不相同,不过那双红红的兔子眼睛,倒有几分像那日嫂子在他怀里哭红的杏眸。

    翌日一早,几个人在裴家门口汇合。

    赵知学第一次进山打猎,赵氏夫妇也不放心,跟着他,对他千叮咛万嘱咐,生怕他有个意外。

    阿竹安静的跟在郎君身后,一出来便瞧见门外几人,为首在前的是裴伯父与裴公子。

    江淘今日穿了身雪青色箭袖劲装,峻拔挺括的身形更显利落冷肃,他肩上背着箭筒,握着长弓的五指修长如竹,遒劲有力。

    自她嫁过来六个多月,还是第一次见裴公子这幅束发劲装的少年郎装扮。

    她此时才意识到,眼前的青年六月份才过完十七岁生辰。

    细算下来,比她还小一岁半。

    但比她小一岁半的少年郎,却救了她一次又一次。

    赵知学与爹娘打好招呼,转身看向阿竹:“娘子,我走了。”

    阿竹秀丽的眉眼映着笑意:“我等郎君回来。”

    晨曦的光落在女人身上,将她柔和的眉眼衬的愈发温柔。

    她眼里漾着对她郎君的缱绻与担忧。

    江淘掀起薄薄眼皮瞥向远处叠峦的山峰,倏然间觉得,那双溢满情意的杏眸刺眼极了。

    她那双眼睛,还是哭起来更惹人怜些。

    亦如那日,在他怀里哭成了泪人。

    “好了,人都齐了,出发!”

    裴父一招手,与江淘先行在前,其余四人跟在他们身后。

    阿竹望着愈行愈远的一行人,视线不期然落在那道身形峻拔的青年身上。

    青年似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

    江淘乌黑的瞳仁清冷寡淡,但在对上那双杏眸时,眸底的清冷似淡了许多。

    阿竹冷不防被对方视线捕个正着,心下一臊,下意识低下头避开青年的视线,忽而觉着自己这样不妥,或许对方只是随意回头看了一眼。

    她抿了抿有些冰凉的唇,再度抬起头时,便见裴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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