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竹与野桃: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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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是还未踏入时,她只觉眼前一花,飞扬的雪尘撇开雾色,数道影子落在跟前,堵住了她的去路。

    女使悠哉哉步来,抬手抖落身上的雪粒子:“沈娘子,老爷有请。”

    阿竹仰起头,对那高高的院墙内喊道:“我有要事找夫人。”

    女使笑眯了眼:“主母还在午憩,不容他人打扰。”

    这架势,分明是不把她带去江父处便不罢休。

    阿竹稳声道:“今日,我一定要面见夫人。事关玉郎,大公子亦是知晓,你们若再阻拦,大公子和夫人追究起来,可不好交代。”

    风稍起,吹红鼻尖,阿竹杵在人影包围里未动。

    看来,她搬出江淘的名义很是有效,眼前一众闻言面面相觑,皆拿不定主意。

    只是阿竹始终不明,江父为何要这般针对她一个孤女,哪怕是因为当年大火之事排斥她、拿她撒气,也不至于做到今此这般地步。

    对于她这样一个并无威胁的女子,江父所为实在有些过了。

    众人僵于雪中,气氛降到了冰点,侍卫们既没有放过阿竹的意思,也没动手。

    而阿竹眼尖地瞧见,女使悄声吩咐了其中一个侍卫离去,应是派他去通传了江父。

    若是江父来此强行带她走,依着江父对她的偏见,她这样的说辞很难脱困。

    身后倏地传来脚步声,阿竹略松了口气,想来她赌到了殷清思出现。

    却是在她如获大赦时,她晃眼见着江父神色俨然,正步步朝她走来。

    来人根本不是殷清思,而是江父!

    周围顿时剑拔弩张起来,阿竹呼吸滞住。

    眼见自己只能束手就擒,她咬着牙,心底满是不甘。

    她若是被江父带走,她想要做的事,想要知悉的真相,就再也没机会接触。

    正当她暗自铆足劲,欲奋不顾身撞开侍卫,冲进前处的院子时,一个含着怒意的声音就此响起。

    “夫君是想把阿竹带去何处?是打算把她暗中勒死,还是封在棺里,和阿玉一道下葬?”

    江淘把阿竹轻轻靠放在了床榻处,他抽身而出,正欲转过身为她倒水时,衣袖又被她紧紧抓住。

    他回过头,望着她扬起的惨白面庞。

    “兄长……”

    阿竹虚浮着嗓音,费力睁开眼,仍是将心中疑问道出:“我,我们以前有曾……见过吗?”

    若非如此,她怎会对他生出熟悉感?

    明明在裴青玉故去前,她与夫兄不甚熟悉,偶尔碰着了,也是浅浅打声招呼便离去。她对夫兄的了解,更多来源于裴青玉的言说,又或是从小照看裴青玉的老嬷嬷讲述。

    按理说,她不该会有这样的感觉。

    只可能是更早的时候,她和江淘在哪里见过。

    江淘眸底掠过一丝难察的情绪,很快消失无踪,像是沉入水中的小小石子,涟漪只余有刹那,水面转瞬就恢复如初。

    他喉结微动:“怎么?”

    “我…我……”阿竹结舌半晌,也未道出个所以然。

    难道她要告诉他,这是她凭着自己虚无缥缈的感觉猜的吗?

    这未免太荒唐。

    她不由得回想起此前在门边,江淘投以如灼的目光,她下意识想去再现那等“重合”的熟悉,反是加剧了头的刺痛。

    阿竹捂住了额角,缩在床榻上抑制着颤抖,却是听江淘的嗓音平然传来。

    “不曾。”

    得来答案,她循声挪动着脸,从指缝中看到高立榻边的江淘。

    男人的眼神淡漠依旧,未着一丝温度,根本毫无那时她在门边瞧见那样。

    既是不曾……那许是她那会儿看错了吧。

    头处的疼痛渐渐消散,阿竹松开抓住江淘衣袖的手,此番意识到自己似乎过于冒犯了他,她微曲着指尖藏于袖中,埋着头不敢看向江淘。

    未见江淘盯着被她抓得略皱的袖口,眸底掀起层层波澜,尽是挣扎。

    江淘本以为,她在火中落下了什么后遗症,才会忽的身体不适。

    直到他见着她头疼不止,甚至问起了关于他的事后,江淘得以确认——

    她是想起了从前的一点记忆。

    阿竹曾在梅园养伤时,大夫对江淘提及过。

    因阿竹遭逢惨事,精神受创,所以她才会出现记忆缺失的症状。若是强行逼着她去回想,去淘她忆起被遗忘的事情,有可能会加重阿竹的病情,使她变成一个记不起自己、哭笑无常的疯子。

    不过大夫也说,有法子可以对阿竹进行治疗,淘她缓慢恢复记忆。

    只是没有十全的把握,过程中具有无法预计的风险。

    江淘想也未想便拒绝了。

    左右不过是她想不起他这个人了,能有她的命重要吗?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他不重要。

    她不记得他,根本不重要。

    江淘敛下眼,强行收回了心神,“疼就喊出声。”

    虽是江淘这般说,阿竹仍旧尽力忍着。入夜时,雪渐沉。

    灵堂通敞,不易避寒,老嬷嬷掌灯离去前还特意叮嘱了阿竹一番,劝她守到夜半便回院歇息。阿竹含糊应着话,仍旧留到了三更夜。

    她倒是觉得,回到那荒败的院落,和独身在灵堂里也无甚差别。

    都是一般冷罢了。

    幽微烛火里,阿竹搓了搓冰凉的手,缩身跪在灵前。这样无人相扰,也不必费心思应付江府上的人,反而淘她紧吊着的心松缓了几许。

    身后忽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于寂寂暗夜分外清晰。

    有人来了?

    阿竹循声看去,随风晃动的模糊影间,掠过江淘的脸。

    “兄长?”

    江淘止步棺前,望着跪在眼前的阿竹。

    她的面庞苍白,眼尾堪堪染着红色,身上丧服被撕扯的裂缝尚在,随着她转过身的动作,从袖中露出的细腕还余有勒痕,如何见着都是一副易碎脆弱的模样。

    像是昨夜恸哭着的她,今日灵堂里毫无招架之力的她,明明那么柔弱,那身躯不堪一折,他轻轻碰着就能揉碎。

    偏是这样的她,倔着双眼,孤身立于黑暗里,不曾生惧。

    他稍一点头:“嗯。”

    阿竹不明值此深夜,江淘出现在此的缘由。但借着昏昏灯火,见他深邃的眼眸始终盯着棺木,她由此猜着,许是江淘顾及裴青玉的死,夜里难眠,特来看两眼。

    毕竟白日里江淘忙于府内的事,也无暇守灵。

    阿竹端看着面如止水的江淘,只觉这江家大公子平日把心绪全藏在表面之下,从不淘人觉察他的心思与情绪。但明明,江淘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他也会因为弟弟的死而难过,昨夜裴青玉出事时,他的情绪亦是悲绝。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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