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竹与野桃: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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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移开视线望着窗外的冷月,淡淡地道:“以后吧。”

    她似吓坏了,又似如释重负,透过朦胧的烛光怔怔看着他。

    江淘抿抿唇。纵没打算赶她走,却也不想再呆在这间内室。

    阿竹眼看着他起身,沉默着大步朝室外走去,任谁都看得出不悦。

    “郎君!”她急道。

    江淘侧身回眸。

    阿竹手指抠住裙膝,默然几息,终究问了出来:“前几日,郎君就……郎君可有想过,今日再踏出这间屋子,别人会如何作想?”

    这是江府,又是在江淘自己的寝院,自然不会有人敢拿他说三道四。可阿竹呢?

    她忍着泪光看了他一眼。

    语气中带了怨,江淘岂能听不出。

    他一双幽黑眸子,落回了阿竹身上。

    并非迟钝,只是从前没有清晰的概念,以至于现在才意识到,这几日他夙夜在公,连自己的寝院也没回,恐怕府中早已议论纷纷,猜测三房或者是阿竹使了什么样的手段,才让他答应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却又在之后疏远冷落。

    置人与争端中,这实不该。

    他虽没有做一个体贴的丈夫的觉悟,却的确做了这么多年的正人君子,默了默,揉揉眉心:“你想怎么办?”

    阿竹踌躇了一瞬,似乎难以启齿。

    他尽可能温和地道:“说罢,无妨。”

    阿竹赧然:“听说,郎君公务繁忙的时候,也常在公廨将就……”

    江淘循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床一侧的竹榻。

    哪知江淘转着手中的茶盏,微微一哂,接下来说出的话却浇灭了她所有绮思遐想。

    过了两天平静日子,除了早晨到三房请安,侍奉三夫人用朝食的时候能碰上江淘,阿竹跟他便再没交集。

    三夫人在强撑了两天当母亲的架子后,实在有些无福消受,终是寻了个借口让两个人都不必再来了。

    阿竹若有所思。

    只她才在对方那里得了好一通“敲打”,哪敢自作多情,只自嘲地一笑。

    又在这天傍晚,去探望了三相公。

    三相公正在喝三夫人熬的甜梨饮子。

    他如今是解决一桩心事了,可一天没有喜讯,仍是不能完全放心。看见阿竹一个人前来,不禁啧了一声。

    但也知道四郎那个性子。

    他倚在引枕上,小口啜着饮子,忽就有了主意:“……你婆母都能给我洗手作羹汤,媳妇何不以此示好?”

    阿竹顿了顿,微赧道:“妩娘不擅庖厨。”

    “傻。”三相公指点她,“你拿你婆母这个去,就说自己做的,他怎知道?”

    阿竹:“……”阿竹伸出手,指尖轻轻在海棠铺绣的包装上蹭了蹭。

    茫然莫解。

    用过暮食,看了一会的书,再次简单梳洗了一回。江淘回到卧房,便见阿竹盈盈站在灯下,脚步微一停顿:“怎地站在这里?”

    阿竹瞥了他一眼。

    那双剪水的双眸看过来,眼波在他身上流转,莹然潋滟。

    对方什么也没说,喉咙里却像是被棉絮哽住。

    片刻后,江淘微微咽了一下喉结。

    思绪还没回笼,竟问出了那个问题:“……今晚,也还睡竹榻吗?”

    那声音也是微微喑哑的。问完,自己都有不自在。

    似乎是一句容易让人误会,显得自己心浮气躁的什么话。

    阿竹只一笑,低头,转身穿过数道悠荡竹帘。

    腰肢款款,挑起了天水碧的帐幔。

    江淘的目光循着她的身段,看见床榻上多出了一床锦被。

    既然是聪明通透的人,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让人难为情的解释。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江淘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一哂,想到她一定收下了胭脂。

    不曾想,有一天睡自己的床榻,靠的是一罐小小的胭脂。

    但……江淘的目光隐晦地落在了她海棠般娇艳的脸庞上。

    自己今日并没有喝下加了骆驼蓬子的汤羹,那种荒谬唐突的梦不会再有。

    便也无需在意。

    缓步上了榻,床上的被褥是新铺的,一床涧石蓝,一床海青色,被面都滚着穹色丝线绣就的云水纹,严丝合缝地铺就在一处,那颜色清透又浩大,望之有舒阔朗然的感觉。

    婢女是惯知江淘住行偏好装饰青骊、檀褐这样庄重沉稳的深色的。

    他的目光追随那抬手整理帐幔的背影,忽然想起来她总是穿蓝白色居多。

    此前或许有寡居低调的缘故,但……

    听说她很擅丹青。

    江淘想,她大抵也是有些偏爱这样汪洋恣肆的颜色的。

    也的确衬她。

    经历昨晚那么一次,二人心照不宣地仰面躺在床帐中,一时沉默无语。

    光线黑暗,消弭了不少多余的情绪。但身处黑暗,感官也被无限放大。

    周遭安静,江淘能清晰感受到另一道轻盈的气息,还有清甜的香气萦绕。

    至于触觉……他闭了闭眼,双手端正交握于腹部。

    这样的姿势,其实是稍显僵硬的。

    可心里仍十分清明,了无困意。

    大概是有心想问一问那胭脂,又觉得,没必要。

    而那道呼吸似乎绵长了起来。

    三相公又道:“鹤郎那个人,随他爹。你不去就他,他是不会主动亲就你的。”

    阿竹只好应下。

    她只说给江淘送润肺饮子,婢女便引着她去了里面。

    这寝院跟上次来时一样清幽,没什么生活气息。那个人坐在书案后面,一身月白纻丝的道袍,面前铺开纸,正沉吟思索着什么。

    阿竹没有立马上前。

    过了片刻,他抬眸看了过来:“怎么不坐?”

    阿竹这才走近,放下了食盒,有些无奈一笑。她解释道:“是公爹的关照。”

    十分客气,反倒有种欲盖弥彰之意。

    江淘抿唇:“也不必如此。”

    在她靠近时,对方便将桌上的纸张都收拾了起来。

    阿竹莫名:“怎么休假也有公事吗?”

    江淘:“嗯。”

    他没有补充解释的意思,阿竹知趣地不再问。

    婢女进来给她上茶,江淘喝着饮子,羹匙刚刚搅动,便听她“咦”了一句:“怎么没看见那个叫丹若的姑娘?”

    不怪她好奇,对方生得好看,阿竹对她的印象难免深些。看打扮也是和林檎一样的大丫鬟,怎么不见人影?

    江淘顿了顿,轻描淡写地道:“出府嫁人了。”

    阿竹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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