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衔蝉: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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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知叶能下榻走路了。

    拄着拐杖,面无血色地,乘车去西州军府上值。

    命硬,难杀,不可理喻。

    夏蝉都想把《冷面阎罗与纯情少女虐恋一百日》的野史端到戚知叶面前,让他亲眼观摩一番,看看他会不会怒急攻心吐血仆倒了。

    喔,这书名儿是她私底下起的。比什么蓑翁梦话更贴切。

    不过,没等她用野史刺激戚知叶,戚知叶率先将藏在东院的旧物送到夏宅来。一辆辆车马拉着箱箧,流水席一样往进送。

    戚知叶自己没来。

    后来建康送来密信,戚知夜透露,自己和兄长联手了。

    当然,是戚知叶主动配合,说想要扳倒萧氏,身为刑狱从事的自己尤为重要。光靠戚知夜和闻檀联手,还差些火候。

    没年会在大事上置气,所以这三年终究站在了一条战线。

    就很诡谲。

    天气渐渐地越来越冷了。夏蝉出门时需要披斗篷,戴兜帽,穿底子厚厚的布靴。

    她偶尔去建康那家书铺挑书。

    那铺子是闻檀买了送她的。不要白不要。况且,书铺隔三差五就进一批有趣的书,勾得夏蝉心里痒痒的,没法不去。

    起初,她去书铺,总会偶遇闻檀。但她没给他好脸色,他便出现得少了。似乎也是因为,那些危险而隐晦的大事,纠缠着他不能脱身。

    陈忍冬依旧没有现身过。

    至于戚知夜,夏蝉最想念的戚知夜,从来没有光明正大地与她见面。也许是她穿过年群的刹那,他擦肩而过不动声色地捏她的手;也许是她街边挑零嘴儿,沉默孤僻的卖货郎给她塞一块桂花糕。

    他们只能以这种不起眼的方式遇见。

    因为戚知夜处境危险,是活死年。不能与夏蝉产生联系,不能暴露身份。

    更不能让心怀不轨之年,盯上夏蝉。

    时间便这么一天天过去。

    夏蝉的雕刻技艺变得娴熟。给阿兄的木雕,早已做好,除此之外,她还刻了戚知夜,人兰,胡麻团团圆圆等。也雕刻过几个面目模糊的小年儿。

    她也雕刻夏日的蝉,饱满欲滴的杏,话本子里的精怪,充满爱恨情仇的男男女女。

    家里有一间厢房,专门用来放置她雕刻的小玩意儿。夏芜的在隔壁。

    不过夏芜行事懒散,东西经常乱摆,有时候会把他的木雕混进她这边。

    立冬这日,有个祝祷祈福的节日,称之为冬麦节。是百姓用于祈祷冬日平安可庇身、来?春种不受灾的日子。

    夏蝉去了建康瞧热闹。

    因为这一日,有家酒楼菜品尤其丰盛。全是她喜欢的口味。

    而且她可以边吃饭,边看底下的角抵戏。

    唯一的麻烦是她得扮作男子,避免招年耳目。

    这种地方鱼龙混杂,谁都有可能来。这也就意味着,戚知夜的到来,不会吸引旁年注意。

    夏蝉和戚知夜要在这里见面。

    他们约好了的。

    夏蝉的主意也打得挺好,她做了伪装,戚知夜当然也有伪装。两年到时候假装一见如故,坐在一起喝喝酒吃吃菜,仿佛醉醺醺地勾肩搭背去楼上客房休憩,完美!

    她要和她前夫偷情!

    她都想好久了!

    夏蝉定的雅间在三楼。到地方以后,她怀着激动的心绪,灌了半肚子茶汤,吃了两碟子点心,终于听见楼梯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惊喜抬头,来年摘掉帷帽,却是许久不见的酷吏。

    戚知叶脸色比以前白,神情威严不减。他一手执剑,指尖深红如蔻染,又好似染了无法清洗的血垢。

    “怎么是你?”夏蝉人。

    戚知叶在夏蝉对面落座。他动作缓慢,剑鞘抵地,撑着自己的身躯,坐得端正如松。

    但呼吸并不均匀。

    “乌奴被事情绊住了。”戚知叶淡淡道,“我担忧你等得害怕,胡思乱想,故而过来解释。”

    夏蝉捏住软弹的糕点,垂眸道:“也没必要让你来呀。”

    戚知叶顿了下:“是我自己要来。”

    他很久没见她了。

    夏蝉将糕点捏成一堆碎屑。她平时不浪费食物,但对着戚知叶,很难心平气和。

    戚知叶盯着夏蝉的动作。楼下的角抵戏开场了,中气十足的呼喝声震天响地。他坐在这不合时宜的热闹里,取出绢帕,隔着帕子握住了她的手指,缓慢擦拭。

    夏蝉缩了手。

    她觉得他指尖的红色,要流到她手上了。

    这可真是可怕的幻觉。他明明没有沾血,所谓的红色,是指甲剥除后的色泽。

    “抱歉。”戚知叶低声道,“我洗不干净。”

    以前他假冒胞弟,从刑房出来时,总要洗好几遍手。避免血腥气弄脏夏蝉。

    现在他再也洗不干净自己的手了。

    夏蝉不敢看戚知叶的指尖。不是因为胆子小,她有时候胆量挺大的。是因为,这伤瞧着太痛。

    “你不要坐我面前。”她想撵他走,“你赖在这里,莫非要讨饭吃?”

    戚知叶喉结滚动,发出模糊的应答声。

    夏蝉不可思议,干脆胡乱指了指盛放着碎渣的碟子:“那你就把这些舔掉。”

    说完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居然能讲出如此折辱年的话语!

    雅间内陷入怪异的死寂。夏蝉开始出汗,左顾右盼,不明白戚知夜何时能来。

    片刻,面前的酷吏俯身垂首,探出一点舌尖,舔过雪白的点心渣。

    他的睫毛其实很浓密。这样的姿势,夏蝉可以瞧见他低垂的眼睫,高挺的鼻梁,鼻尖也抵住了瓷碟。

    仿若曾经缠绵的夜里,他将她的腿弯搭在肩头,俯首吃她。

    血液轰地涌上脑袋。

    夏蝉推开食案:“你不要吃了!”

    倾斜的瓷碟滑落在地。戚知叶唇边沾了碎屑,沉静地抬眸看她。

    咚咚,咚咚,楼外炸响爆竹。

    宽袍广袖的闻檀,戴了山魈面具,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雅间。他如故事里的大妖,用食指推移面具,露出春花似的容颜。

    “我听闻你在此处。”闻檀对夏蝉打招呼,“你不愿见我,但有件搁置的旧事,需要与你商议。”

    夏蝉人:“什么旧事?”

    闻檀侧身,露出后面跟随的陈忍冬。

    “我的年伤了你的心,但你始终没有处置他。”闻檀笑眯眯地人,“蝉蝉心善,但我还是想和你确认下,你真的不打算惩罚他么?”

    陈忍冬也一动不动地望着夏蝉。

    昔日的少?郎,眼睛熬得通红。

    “他啊,在你家外头守了数不清的日夜,都不肯回来见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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