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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欲衔蝉》 30-40(第11/15页)
摇晃,露出一双晦明变幻的眼。
“阿姊。”陈忍冬声音发紧,好似含着怪异的委屈与愧疚,“大冬天的,我耕的什么田?”
“种冬麦,种苕草,能做的事多了去了。”夏蝉露出看傻子的表情,“你是把以前过过的日子都忘干净了,还是以为我四肢不清五谷不分?”
陈忍冬小时候被农户收养,断不可能对农耕之事一无所知。
秋收之后种冬麦,或以苕草肥田,这是庄稼人的常识。
而夏蝉见过灾荒流民,一年四季能有哪些粮食,她绝不会忘记。
“是了,我竟然忘了。”陈忍冬恍惚眨眼,“许是因为我太不甘,近来总想着自己的出身,倒模糊了过往的岁月。”
陈忍冬来自颍川卢氏。一个早已没落的家族。
夏蝉没有追问,陈忍冬口中的不甘,具体指的是什么。
她没道理追问这些。
追问即是关心,是好奇。她的这颗心,早已不像昔日纯粹简单,如今断不可继续舍出空间来,存放更多杂乱的情绪了。
那日“偷情”正浓时,戚知夜抵在夏蝉胸口,凌乱的喘息突然变得破碎。
明明打架没输,他却没有半分得意。他说,蝉蝉,不该是这样的。事情本来不该是这样的,怎么一不留神,你身边就多了人呢?
他又说,蝉蝉,你再等等,纷争很快就要结束了。事成之后,我再不会离开你。如果……如果到时候你还愿意,与我再结连理罢。
夏蝉十八岁嫁给戚知夜,新婚夜面红耳赤。
现在她期待第二次成亲。
“阿姊的惩治手段如此轻柔,待闻檀知晓,一定夙夜难寐。”陈忍冬轻声说着,跃下墙头,弯弯眼睛笑了起来。他的眼睛变得很亮,浮着细碎的水光。“我宁愿你下手狠些,越狠才越在意我。我好希望,这世上有个无比在意我的人啊。”
他什么都没有。
没有亲人,没有友人,更无爱人。
夏蝉的心脏仿佛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
下一刻,理智告诫她,不能对他心软。
“那我走了。”陈忍冬弯腰行礼,“再见,阿姊。”
“嗯。”夏蝉没有再看他,“再见。”
两人告别,此后数年,再未相见。
作者有话说:
规定是正文要定一个cp,其余的cp就放在番外支线。陈三儿只能支线见啦。这篇短文写得好坎坷,开头时我还是兴致勃勃的,后来身体精神状态一般,更新啥的都没跟上。在我看来不算成功的题材尝试,不过我各个题材方向都会尝试,总能找到合适的。况且,在我看来七十分八十分的作品,可能对喜爱它的人来说,也是一百分,所以我不会说它不好。待会儿还有一更。
第38章 别看禁书 一只野生华
陈忍冬去夏家庄子耕田, 夏蝉一次也没去看过。
家中的奴仆隔段日子会送信来,禀报情况。今日陈忍冬犁了几里地,明日陈忍冬被牛顶到了污泥坑里, 后日陈忍冬撅折了犁耙。
据说他还跟牛处出了感情, 经常嘀嘀咕咕地聊天, 有时候指着牛骂。
古有对牛弹琴,今有与牛对骂。
夏蝉听得有意思, 听完了,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鸠占鹊巢的亲戚们离开了丹阳,离开了承载儿时回忆的故居。但她没什么回去住的渴望, 夏芜更没有。
夏芜厌恶那地方。
他们依旧住在秣陵县内。这一方宅院,彻底成了兄妹俩的家。
夏芜喝的药汤,改了几次方子,他的气色越来越好。喝完药也不如之前那般恹恹无力了。而夏蝉,过了新春, 便也不需要服用调理身子的药物了。
那医师乐呵呵地告诉夏蝉, 他们俩的恢复情况远超预期,想是上天眷顾, 往后一切都会好起来。做长兄的, 不必再发疯, 当妹妹的,也不会再容易受激失忆。
但如果夏蝉想要孩子, 须得挑个强壮康健的夫君, 免得胎象不稳,滋生意外。
听到此处,夏蝉连连摆手。
她还没好好考虑过这种事呢!
夏芜也不高兴,阴沉沉地对医师说:“我阿妹还小, 她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如何能孕育婴孩?”
听得问兰抿嘴偷笑。
夏蝉二十多岁,无论怎么掰扯,都算不得年幼。可夏芜就这么一个妹妹,纵使她七老八十,在他眼中也是小的。
况且,夏蝉的心性,的确比常人要年轻些。
成亲那七年,戚知夜没要她做个端庄的家妇,高堂长辈也甚是宽容,管家的俗务很少让她烦心。她此生受过的苦,多是生死离散,大喜大悲,除此之外,没什么琐碎的磋磨。
须知柴米油盐三从四德,才是一年到头的风霜刀剑。
而夏蝉在如今这应当沉稳的年纪,仍然爱看稀奇古怪的话本子,喜欢各色甜食,爱在午后晒着太阳听耳畔狸奴细细的鼾声。
腊月时节,她去建康那家书铺,挑拣新到的书。
蓑翁梦话的第七卷 还是没找到。前六卷倒是都集齐了。该说不说,这执笔的蓑翁,一开始写得还挺正经的,各种引据用典,措辞也像极了正史,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也不知从哪里开始露出端倪,而后图穷匕见编排名人。但凡是有才有貌名气大的男子,都被写进书里,有了让人无法直视的情爱经历。
戚知叶,戚知夜,闻檀……
无一幸免。
而且还有戚家兄弟同时对心上人这样那样的情节!
看得夏蝉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好奇怪,好下流,再看一眼。
她倒没怀疑这蓑翁知晓什么旧事内情,因为书中的“心上人”完全对不上夏蝉的性子,容貌描绘也截然不同。更别提那些惊掉眼球的情节,完全没可能发生。
今日无书,蓑翁梦话也没出新卷。
夏蝉不免失望,站在书架前翻翻捡捡,不甘心打道回府。
翻着翻着,觉得这些书册摆放实在乱七八糟没道理,干脆亲自动手整理。按内容分个类别,再按首字排序,决定摆放的层级。
忙活了半天,竟也不觉疲乏。连外头下了细细的薄雪,也没有察觉。
有人背着书箧,带着满身新鲜的风雪,踏进书铺来。
“店家,我来卖书。”来人有把清亮的好嗓子,不辨男女,“今日有稀罕物,新货,你敢不敢收?”
夏蝉起身,一时不察腰背酸痛,踉跄着扶住书架。越过缝隙,她望见个清瘦青年,一袭青衣,身无饰物,正将书箧放到柜台。总是困倦的掌柜打起了精神,从书箧抽出一本来,哗啦啦翻动着,讶然道:“蓑翁又写了?我还以为他这么久没消息,是被抓起来暗杀了呢。”
青年呵呵一笑:“他老人家好着呢。”
夏蝉听得明白,蓑翁梦话出新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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