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艳: 110-120

您现在阅读的是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丰艳》 110-120(第20/24页)

着你父亲到孤的面前请死,替你谢罪。”

    温祺昀猛地抬起眼来,提到祖父和父亲,他不得不激动:“殿下——”

    霍肇面色毫无变化,直接问:“良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听到这个称呼,温祺昀怔住了,胸膛起伏,张了数回唇,都难以开口。

    最终,他闭眼叹道:“我只是……”

    到了这个地步,他自己都说不好了。

    温祺昀深呼吸,说道:“我只是,想成全她一个圆满。”

    霍肇冷道:“在孤的身边,她缺什么。”

    温祺昀抬眼直视储君:“殿下,您将来后宫三千,不会只有她一人,可她却只有殿下。她到殿下身边是身不由已,没有家世空有宠爱,朝不保夕,战战兢兢,以至日夜不安,殿下可曾为她想过?”

    霍肇笑了一声:“你是在教训孤?”

    温祺昀:“臣……不敢。”

    霍肇问:“她是怎么和你说的?”

    身不由已,朝不保夕,战战兢兢,日夜不安。

    听听,听听这些词。

    她显然是对他积恨已久了,只不过她手段花样百出、真假参半,而他平日太忙,不仔细刨根究底,便叫她糊弄过了这么久。

    温祺昀暂且沉默,但很显然他没有选择沉默的权利,也明白他这个时候沉默毫无意义,他只是在思索,怎么说更好一些。

    这时,霍肇似笑非笑,又问:“她有告诉过你,她和孤之间,究竟是怎么开始的么?”

    温祺昀愣了片霎,微摇头:“……娘子只说,非她本心所期,但事不从人愿,一步一步,走到了她没有想过的境地。”

    温祺昀自然是相信薛盈艳所说的这些话的,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太过离奇,早已不在任何人能设想的范围内。

    或许只有卜卦算命,才能一窥天机。

    说起来,这世间大多事又何尝不是如此,最初时的设想与最后的局面可谓天差地别。

    人也好事也罢,都不是骤然一跌到底,而是在一个又一个选择里滑向始料未及的结局,而纵使能回到当初,那些选择却还是不得不做。

    霍肇听这句话,就知道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是没告诉温祺昀真相。这倒也是,她哪里好意思说。

    她身为奴婢私闯禁地,醉酒后主动攀附,与他乱性,之后又隐瞒身份私逃。

    她敢和温祺昀说么?

    这些不能为外人所道的事,她也只会放在他这里。

    若是以当初望如今,其实她能干出外逃这样的事实在不稀奇,普通的女子哪里敢像她一样,又娇又懒又虚荣蛮横,还胆大包天到匪夷所思。

    霍肇说:“既然她没告诉你,孤可以告诉你,是她先来招惹的孤。”

    温祺昀眼微睁大。

    霍肇眼中平寂到寒冷:“你信或不信也罢,事实如此。既是她先开始的,之后如何,就由不得她了。”

    温祺昀闭了闭眼。

    他信了。不因为别的,只因为他十几年来对副君的了解,他看着副君的神色,就知道副君所说的,是真的。

    但他同样也相信,薛盈艳的恐惧不是假的,难道一个错误的开始发生了,就绝不容许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吗?

    他深刻地明白那种面对抵触的前路,却不得不继续往下走的感觉是多么地抑勒而窒息。

    想到这里,温祺昀忽地睁了眼。

    霍肇拿起一旁的茶盏,倒了一杯茶,饮了一口:“她还和你说了什么?”

    温祺昀的眼神有了细微的变化,顿了顿,清晰道:

    “她说,和殿下在一起,时常害怕惹得您不快。殿下挥一挥手,就能让她生不如死,可她却什么都无能为力。她害怕惹了殿下生气,某一回哄不好,就会粉身碎骨。”

    “她害怕进宫,害怕和别的后妃无穷无尽地争斗,她没有家世,也不敢赌殿下对她有几分真心,她认为殿下并不爱她。”

    “她不想困在宫里,她说,她怕到时候,别人叫她站着死,她都不敢横着死……”

    温祺昀又叹息了一声:“殿下,您问我为何要帮她,大概是因为,有些时候,我觉得和她同病相怜。”

    “殿下应当也知道了,是我先遇见的她。”

    霍肇的眉川蹙凝起来,面上终有一丝阴沉之色。

    温祺昀似是没有看出,自顾自地往下说:“当初我在遇到她的时候,她无忧无虑,活泼鲜艳,纵然她的身份不高,可我很羡慕她。”

    “京中都称我洒然自若、潇洒放旷,但生在世家之中,我与逍遥又有何关联?只是虚表罢了。可娘子不同,她鲜活,随心所欲,我实不忍看她枯萎零落。”

    “其实,我是将她当作了一个寄托。”

    霍肇:“只是寄托,你又立什么婚书?”

    这一点,温祺昀无言以对。

    霍肇随景德帝上朝多年,对于文臣的巧言善辩可谓无比熟悉了。

    人都是这样,会下意识地美化自己。文人尤其,大道理说多了,圣贤书读多了,就会有意无意、甚至可以说根据本能地矫情自饰。

    这种伪饰绝不拙劣,不会直接扭曲所有的意图,但会高明地放大鲜亮的一部分,而避匿灰淡的一处。

    温祺昀纯然是无私么?

    既无私,何必又多事地做那一纸婚书出来,他分明对她动心,男人对女人的动心。

    他所说的寄托,不是说谎,但也绝不止是同病相怜这么简单。

    霍肇一直知道,温祺昀从上一次由两江归京述职之后,思想和情绪很明显地发生了变化。

    人在经历了恐怖的残酷之后,有的人能挺过去、淡忘掉,而有的人没办法自洽,只会装作无事地不断压抑。

    压抑到了一个极点,就会爆发。

    而那全无心肝却又好运的东西,恰巧撞在了这个当口。

    大概温祺昀帮助她成功离京的时候,会有一种痛快的舒畅罢。

    他亲手在另一片同样压抑的禁地里扭转了一个他所爱女人的命运,拯救了她,这怎么会不痛快呢。

    要是换成话本,真是生死奇情了。

    但和话本不同的是,故事的结尾会在逃离后戛然而止,而现在,他则必须为觊觎君上的妇人付出代价。

    霍肇睨着他:“良安,你也及冠了,却越活越回去。做事全然不顾后果,想过你的家族吗。你祖父当年也给孤授过课,士不晓廉耻,衣冠狗彘,你真是让他失望啊。你就没有想过今日?”

    温祺昀低声:“……当初做的时候,娘子说,殿下会淡忘的。”

    霍肇笑了:“她给孤做主?”

    温祺昀:“您那时议定要娶太子妃了,不是吗?您不是非她不可。”

    霍肇沉默片刻,说道:“孤已经为她一推再推,压着此事不允,只等她先生下孤的长子,日后再做打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