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兄为何那样: 4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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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我与二哥——我们不是私相授受生了情愫才成婚的。我阿娘与舅母定下了婚约,我是奉阿娘之命北上成婚的。所以二哥待我好,是因着他是正人君子,又因着这门婚事是长辈定下的。”

    她觉得自己说得甚有道理,既点明了这桩婚事的正统与规矩,又夸了二哥是正人君子,还解释了自己与他之间并非私相授受——真是一箭三雕。

    她回过头去望着裴忱,眉眼弯弯的,眼里亮晶晶的,像一只刚捉到了老鼠便叼到主人面前邀功的小狸奴,分明在说——二哥你看,我答得好不好。

    她说话、望他,原本便是为了讨夸来的。

    贴心的,温柔又规矩的,眼里都是夫君,夸夸夫君的小娘子,二哥是欢喜的罢?

    裴忱望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没有说话,只是唇角那个弧度微微定了下来。

    他素日里笑与不笑便只有那一点弧度的差别,旁人瞧不出来,沈稚音有所察觉,那老婆婆更是人老成精,大抵知道了些什么。

    她轻轻笑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沈稚音的手合拢在那枚同心结上,让她收好。

    沈稚音要掏荷包给她钱,她却不要,只说是送她的,祝她一切安好。

    沈稚音见她衣着朴素,便悄悄将小荷包放在签筒下压着,这才离去。

    *

    从神女庙出来时,天色已有些暗了。

    草原上的落日极壮阔,半边天都被烧成了金红色,云层被风撕成一条一条的,倒像是被谁用画笔蘸了金粉随意地涂抹了几笔。

    回庄子的路上,沈稚音原本很是畅快,可行着行着,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二哥依旧是那般沉默的模样,她与他说话时也照常回答,只是话比来时更少了些。

    旁人看不出什么,可沈稚音与他朝夕相处了这么久,却隐约觉得他好像有些不高兴。

    可她又想不出是哪里惹了他不高兴。

    沈小娘子把方才在庙里说的那些话翻来覆去地想了许久,越想越觉得自己没有说错,绞尽脑汁。

    “二哥,”她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仰起脸望着他,“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裴忱低下头望着她,她正仰着脸望他,眉头微微蹙着,嘴唇轻轻抿着,满脸都是努力思索却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他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拢了拢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只说了两个字:“没有。”

    沈稚音便愈发确信他不高兴了。

    夫妻日久,她总知道,二哥虽沉默寡言,却也没有少到这个地步。

    她苦恼地想了许久,想自己方才究竟哪句话说得不妥当,想来想去却想不出。她忽然灵光一闪,觉得自己想到了一个讨好他的好主意。

    她往裴忱身边又挨了挨,仰起脸望着他,那双澄澄澈澈的眼儿里盛着一点小小的得意与期盼。

    “二哥,我忽然想起来,有一句话还忘了说。”她抿唇笑了一下,自顾自地往下讲,“阿娘让我嫁给谁,我就嫁给谁。从前阿娘还在世的时候,便总说我将来要嫁到邺城去。如今我当真嫁来了。”

    她觉着,自己这样说,既阐明了对阿娘的思念,又说清了对这桩婚事的满意,还暗暗地夸了二哥——阿娘让她嫁到邺城来,她嫁来了,嫁的还是二哥,那便是阿娘在天上也会满意的。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答得极妙,便愈发高兴起来。

    裴忱望着她那张写满了“二哥你快夸我”的小脸,那双沉冷的眼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幽深。

    他微微低下头,脸被夕阳的余晖映得半明半暗,那唇角弯起的弧度在阴影里便显得有些不那么温柔了:“嗯,是好事。”

    他分明在笑,可沈小娘子却不知怎的,打了个寒战,还浑然不觉,只觉得这草原夜里当真是冷。

    二人走回了白日里同乘一马的地方,那小母马还在原地等着要回家。

    沈稚音好心,不想叫庄子里的佃户夜里来寻马,便说要下马,自己去骑小母马回去。

    裴忱也应了。

    沈稚音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慌。

    她连忙跟上去,亦步亦趋地走在他身后。

    她想拉他的衣袖又不敢,只能拿那双亮晶晶的眼儿望着他,望着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望着他眼尾那一抹在暮色里显得有些冷淡的红。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能让他不生气,便只能乖乖地跟着他,一路上都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她又是哪里说得不对了。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裴忱翻身下马,将她从马背上轻轻抱下来。

    他没有松手,只是低头望着她。月光落在他面上,将那张冷玉似的面孔映得愈发清冷矜贵。

    妹妹不聪明,说错了话,答错了事,应当惩罚。

    诸位说,是也不是?

    第45章

    二人一同回去了温泉庄子。

    裴忱依旧和往日一般,替她散了发,又亲自替她梳洗,然而等她到了床榻上,往香软软的被衾之中一滚,望着二哥的时候,二哥却并无换衣的架势。

    二哥他,到底是不是在不开心呀?

    沈稚音望着他,有些不解。

    她出去玩儿了一整日,这会儿其实有些困了,二哥又非铁打的人,怎么不歇息呢?

    她水盈盈的眼儿望着他,面有疑惑,以为他还要做什么。

    裴忱却将氅衣披上了,显然是要往外头去的样子。

    “这样晚了,二哥去哪儿?”沈稚音不由得从床榻上坐起身,眼底带了些不自知的困惑。

    裴忱微微驻足,却并未回头,轻声道:“军中有些消息传来,我去料理,妹妹先睡吧,不必等我。”说罢,他便往外去了。

    沈稚音望着裴忱的背影消失在门扇后,屋中便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心中有些犹疑,慢慢地躺回被衾里,心想,自己不能这样不懂事,在二哥有军务的时候还缠着扰人。

    沈小娘子闭上了眼,打算入眠。

    然而小小的身子往这边翻了一下,又往翻了一下,怎么也睡不着。

    被衾是今日新换的,料子是她喜欢的丝缎,充了饱饱的棉花,还熏了她惯用的香,软软地裹着身子,本应当很舒适才对。

    可她总觉得仿佛少了什么。

    从前也是这样一个人睡的,兴许还没有这样舒适的床榻,也没什么坏的,为何今日就不一样了?

    小姑娘在暗中望着头顶的帐幔,有些出神地想。

    她渐渐得了答案——

    睡不着,是因少了二哥。

    没有身后那具温热的胸膛,少了揽在腰间的那条手臂,少了头顶沉稳而均匀的呼吸声,她竟半点睡意都无。

    她竟早已习惯了蜷在二哥的怀中入眠。

    沈稚音想和从前一样去寻他,可是想起他似乎还在生气,便没了那日夜奔城防营的勇气,只怕他嫌弃自己粘人,只好在心里悄悄地数数,待数了不知多少只羊,窗外的月色都西斜了,她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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