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兄为何那样: 4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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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葫芦”。

    “枣红色的毛像山楂,额头上那块白斑像糖霜,合在一起便是一串刚裹了糖衣的糖葫芦。”她认真地解释。

    裴忱沉默了片刻:“前有雪团子与橘子,如今又有糖葫芦。妹妹取名的路数,是照着灶房里的食材来的。”

    沈稚音的不防他说这句,便要和他辩解,说糖葫芦不是灶房里的食材,是南市买的零嘴儿。况且她的取名路数很一致——都是甜的,有何不可。

    裴忱望着她那副嘴硬的小模样,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倒也不曾没有拆穿她。

    沈稚音便当他默认了,高高兴兴地对着小马驹叫了好几声“糖葫芦”,小马驹也不知是听懂了还是嫌她吵,打了个响鼻,把脸扭到一边去找它阿娘吃奶去了。

    *

    果如裴忱所言,今次从草原出来,确实是出来玩儿的。

    上午在庄子里玩了一会子,午后裴忱又说,带她去草原上骑马。

    他早看出来了沈稚音眼底的新奇,这一回便没有让她与自己同乘一匹,而是另备了一匹极温顺的小母马,鬃毛编成细细的辫子,垂在脖颈一侧,走路时便轻轻晃着,瞧着很好看。

    沈稚音先是有些怕,攥着缰绳不肯松手,裴忱便翻身上了自己的黑马,与她并辔而行。

    他的马走在她外侧,替她挡去了大半的风,又不时偏过头来望她一眼,见她渐渐放松下来,便不着痕迹地稍稍加快了速度。

    沈稚音自然去追他,一边软乎乎细声细气地喊:“二哥,二哥,慢一些,等等我呀!”

    草原上的风迎面扑来,带着青草与野花的气息。

    沈稚音初时还紧张,后来渐渐便松开了些,跑了几圈,便开始好奇地东张西望。

    草原辽阔,白日里与夜里景色不一,她看得目不暇接,跑过集市时,顺手买了好些小东西,挂在马背上。

    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便不说话了。

    她又想起来来的那时候,觉得后背贴着的不是马鞍,而是裴忱温热的胸膛。隔了几层衣料,他身上的体温却还是渡了过来。她的身子便不由自主地往后靠了靠,又靠了靠。

    然而身后无人,不过是望梅止渴罢了。

    沈小娘子意识到了,脸微微一红,正想往前挪半寸,裴忱的手臂却已从身后轻轻拢住了她的腰,将她安安稳稳地固定在怀中,问她可是旧疾又发作了。

    她有些迟疑,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她不好意思说自己并未发作,只是不知怎的,有些想他。

    裴忱便没有再多问,只是将她抱到自己的马上来了,手臂收紧了些,让她靠得更安稳。

    二人一马,在草原上又行了一阵,远远地,便望见一处低矮的山坡上立着一座小小的庙宇。

    那庙不大,红墙斑驳,檐角挂着几串已褪了色的经幡,在风里猎猎地响。庙前有一株极老的银杏树,树干粗得几个人合抱不住,枝头上系满了红布条,远远望去像是一片红色的云。

    裴忱在庙前勒住了马,说是草原上的神女庙,从前北戎人建的,后来北戎退走了,庙倒留了下来。

    牧民们信这座庙灵验,每逢节庆便来系红布条祈福,见她眸底好奇,便说既然路过,若是想,自可以进去看看。

    沈稚音当然想。

    她被裴忱从马上抱下来,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裙摆,便往庙门走去。

    庙里极安静,只有香炉里几炷香正袅袅地燃着,青烟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蓝色。

    神女像立在正殿中,彩塑的面容已有些斑驳,却依旧能看出昔年的慈悲与庄严。

    沈稚音在神女像前合掌拜了拜,又学着外头那些红布条的样子,从袖中摸出一根方才在集市上买的红绳,在指间绕了几圈,系在了供案旁的木架上。

    裴忱立在殿外银杏树下等她。

    日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他面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他望着沈稚音从殿中出来时,她正低头揉眼睛,大约是方才被香火熏着了。

    他伸出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碎发:“许了什么愿?”

    沈稚音摇了摇头。

    她只是觉得,满树都是红云,她也想系一根红绳。

    至于许愿——她抬起那双澄澄澈澈的眼儿望着他,轻声道:“我没有什么心愿了。”

    她在邺城有自己的家,有二哥,有都督府,有橘子,如今又有了雪团子,连从前羞于启齿的旧疾也有二哥为她纾解。

    细细想来,她现在什么也不缺,没有要向神女求的了。

    裴忱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她轻轻拉近了些,替她拢好被风吹乱的鬓发。

    他的小妻子不知道,她方才那一番话,便是世间最灵验的庙宇也求不来的。

    从庙中出来时,沈稚音忽然瞧见银杏树下坐着一个老婆婆。

    她穿着一身旧却干净的衣裳,头发全白了,梳得一丝不苟,面前搁着一只极小的木匣子,里头放着几根竹签。

    她正低着头编一根红绳,那红绳在她枯瘦的手指间来回穿梭,渐渐便编成了一枚极精巧的同心结。

    她抬起头来瞧见沈稚音,便和善地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挤在一处,倒像是银杏树皮上那些深深浅浅的纹路。

    那老婆婆说,自己是这庙里的庙祝,在这草原上住了大半辈子,专替过路的牧民与旅人看看手相。

    她的目光在沈稚音面上停了极短的一瞬,又移向立在她身后的裴忱,笑意愈发深了,问小娘子可想看手相。

    沈稚音回头望了裴忱一眼,见他微微颔首,没有阻拦的意思,便好奇地在老婆婆对面坐了下来,伸出一只手摊开在她面前。

    老婆婆握住她的手,低下头极仔细地望着她掌心的纹路。她的手枯瘦而温暖,指腹上有常年劳作留下的老茧,贴在沈稚音细嫩的掌心上,暖洋洋的,有那样一瞬,倒叫她想起阿娘。

    “小娘子的命线生得极好,”老婆婆看了半晌,缓缓开口,声音沉静而温和,“少时虽有些坎坷,却皆是有惊无险。有一条线从腕间直贯指根,是远嫁之象。小娘子可是从南边来的。”

    沈稚音有些讶异,点了点头。

    老婆婆便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又说远嫁之象,却也是富贵之象。

    她说到此处抬起眼来望了裴忱一眼,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小娘子嫁的这位郎君,乃是人中龙凤。小娘子可知,你这位夫君待你如何?”

    沈稚音眨了眨眼,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一下,乖乖地答道:“二哥待我极好的。”

    老婆婆松开她的手,将那枚方才编好的同心结轻轻放在她掌心里:“何止极好。你这位夫君,是将你放在心尖尖上。从你们进来时,我便瞧见了——他走在你身后,替你挡着风,日光太烈时他又走在你外侧,替你挡着日头。他看你时,眼底有光。老婆子我想,你这夫君与你成婚不久,待你这样好,想必是从前与你有旧?有旧是好,方能长情。”

    沈稚音被她说得耳根微微泛红,连忙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婆婆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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