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后竹马他不装了: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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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济月眯了眯眼,抬起眉梢,明白过来这起案件并非像上次惊马案那般由两殿合办,而是原告同时找上了两座府衙,至于最后功劳归谁,就各凭本事了。

    不行,她不能再被顾渔比下去了。

    沈济月认为赵秀言之有理,刚想折身出门去要人,背后脚步声就跟了上来:“沈主事。”

    回头,顾渔已然停在了她面前,身后还跟着负责记录的王青。

    “方培,你不能带回去。”他说。

    王青抿着嘴,猛猛点头。

    沈济月低眸思索,蹙了蹙眉:“因为你想带他回去?”

    赵秀同样把目光移向顾渔。

    “是。”顾渔毫不避讳。

    明摆着抢人来了。

    这顾渔看着与世无争,其实还是想压她一头的吧?沈济月内心腹诽。

    王青跟着道:“沈主事,若你把方公子带回了逐鹰殿,外面肯定传你滥用私刑,顾少卿这是为你的名声考虑。”

    沈济月自然不可能做出这样黑心之事,她只是想吓吓方培。

    至于王青所说的——反正无论逐鹰殿做什么都会被百姓骂穷凶极恶,那倒不如放手去做。

    又何必因担心名声而让功于他?

    再说,伏虎殿的名声也没好到哪去。

    沈济月眼睛一转:“这样,你把那贼人交给我,我把原告交给你,如何?”

    “不。”

    沈济月就知道他会拒绝,抱臂冷哼一声:“那顾少卿的意思是,你们伏虎殿既要又要咯?”

    王青站出来:“沈主事这话可就不对了,本来就是我们顾少卿先来的。”

    赵秀寸步不让:“我们只是沈主事晚来了片刻,可要论速度,还巡街的逐鹰卫先赶到的。”

    两方相争,气势凌人。

    气氛沉寂片刻,顾渔开口:“王参军,你先带队回去。”

    沈济月在脑中思索一番,想起某件事,亦侧眸对赵秀道:“赵姐,你也先撤吧,我有话要问顾少卿。”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赵秀王青登时一愣,犹如炮仗哑了火,不约而同“啊?”了声,各自扭头退下。

    人都走完后,偌大的望江斋显得更清净冷寂了,风时不时吹进来一阵,把烛影扰得晃荡。

    鎏金垂丝灯架的淡色黑影横亘在两人之间,轻轻摇动着,一下接近沈济月的鞋尖,一下又落在顾渔衣摆。

    沈济月眼里的火星子可没熄,依旧环抱着双臂,收敛下颌,唇线绷直,漆黑润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顾渔。

    她倒要看看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顾渔向前迈了一步,灯影退至他身后,少年清俊的脸上染上层光晕的柔色,似覆雪已久的剑尖终于被暖日拥裹。

    沈济月警惕地压了压眉,浓密的睫毛挤成平直一条线。

    “你用过膳了么?”顾渔道。

    “什么?”沈济月眉头一松,很快又皱起来,狐疑地看着顾渔。

    顾渔轻叹一气,转过身,向门外走去:“跟上。”

    沈济月更疑惑了,腿却还是听话地迈了出去,追在他身后:“去哪?”

    “吃饭。”

    …………

    马车在南巷口停下,眼下正是槐花将开未开的时节,巷子里暗暗浮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清甜香气。

    两旁的青砖被岁月浸得发黑,墙角生着些闲草,若无人引领,是绝瞧不出里头还藏着一处食肆的。

    这食肆也是奇特,门头不挂匾额,周围无人吆喝,只在门楣上用刀划了几痕,看形状……似乎有点像梨花。

    顾渔叩开木门,里头的青衣随侍抬眼与他相视一眼,旋即低头行礼,侧身朝内里做了个“请”的手势。

    抬步进门,一整座三面临水的敞轩在沈济月眼前铺开。庭院不大,却把一眼活泉圈在了院中,水面极清,其下游鱼卵石了了可见,中央的泉眼咕嘟咕嘟地往上冒着水,声音不大不小,恰好将市井喧嚣隔绝在外。

    庭院里没有点大灯,只在泉边错落搁了几盏绢纱灯笼,光映在水面,顷刻就被鱼尾搅成了碎金箔。

    菜一道道端上,侍从的脚步轻不可闻。

    嫩藕被切成蝉翼薄片,用花椒油拌过,脆生生的,咬在嘴里口齿生香;笋尖用高汤煨去了涩味,只余下清甜;鲥鱼只取腹段最肥处,以火腿、香菇、笋片垫底清蒸。

    主菜是佛跳墙,揭开封纸的瞬间,浓香破坛而出,层层叠叠,气味丰富。坛中汤色深如琥珀,海参沉底,瑶柱半浮,鸽蛋白嫩,冬菇肥厚,蹄筋炖至透明,每一味都吸饱了彼此的精华。

    这些菜无不极耗费时间,而从沈济月坐下到端上来,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看来顾渔是早就准备好了。

    沈济月在心底盘算着。

    此地偏僻,整个食肆就她他二人,还不燃大灯只点蜂烛,场景昏暗,水波荡漾,还时不时晃她一眼。

    绝对是鸿门宴没跑了。

    很快,侍从又端上来冰镇西瓜清露饮,沈济月眼睛一亮:总算有菜品是不用张罗一整天就能做成的了,这个或许没毒。

    她正要伸手去拿。

    就听顾渔止住摆盘的侍从,道:“饮子撤了,换肉桂陈皮茶。”

    这下沈济月能肯定只有饮子没有被动手脚了。

    见她一副心如死灰样,顾渔启唇:“你这几天不是不能吃寒凉的么?”

    沈济月眉眼倏地一抬:“你怎么知道……?”

    顾渔抬手揽袖,把新换上的肉桂陈皮茶推到沈济月面前:“煮茶时丢了几颗烟熏乌梅进去,把肉桂气味压住了,应该不是很冲。”

    沈济月鼻尖凑过去,当真没她不喜欢的肉桂气味,反而有股酸甜的梅子和陈皮的清香。但她没有立马端起杯子,一双眼睛仍觑着顾渔,非要追问出他是怎么知晓她月事来了的。

    顾渔无法,出声道:“中午去逐鹰殿送公文,你的理事署都快被红糖姜枣茶腌入味了。”

    沈济月平常不喝这些东西,只有在月信来时,手脚发凉得受不了,才会饮些红糖姜枣茶。

    很早之前,在她小时候第一次来月事时,小腹就会不舒服,娘亲说喝点红糖姜枣茶就没事了,但她觉得见效甚微,之后每次月事还是很疼。

    沈济月不好意思麻烦别人,就去问顾渔,她觉得顾渔跟药材打交道这么久,自然知晓什么药的止痛效果最好。

    果然,两天后的夜里,顾渔院墙边的那棵石榴树上就挂上了一袋药材包,在一众解馋小零嘴之间格外突兀。

    沈济月踩着凳子爬上墙,坐在墙沿低头指道:“这是什么?”

    顾渔在树下,穿过重重枝叶抬头望:“肉桂陈皮,你用时佐以熟普,效果比红糖姜枣茶要好得多。”

    “你怎么知道?”沈济月张唇,双手抓紧墙头向前探,“你问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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