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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爱上宿敌后我吐了》 60-70(第7/30页)
他整个人站在那道石门的门框旁边,半边身体靠着门框那面凉凉的青石,半边身体沐浴在门外的晨光里,面容惨白得像一块被水泡了太久的宣纸,嘴唇上还沾着方才吐过血的暗色痕迹。
他朝着门外走了两步,在沈云珩的目光追随中跨过了那道门槛,日光完完整整地落在他的肩头和发顶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一片阴翳里走进了另一片宽阔的,没有遮挡的明亮之中。
沈云珩垂着眼,看着谢言朝的肩线在他面前微微地绷着,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维持着姿态。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地动了一下,像是想要伸手去扶什么,却又收住了,只是站在那个半步的位置上,将呼吸放得很轻很浅,将自己所有的存在感都收成了小小的,不让它往谢言朝的方向溢过去一分。
他知道现在的谢言朝需要安静。
谢言朝在日光里站了很久,他的视线落在远处的竹梢上、落在那些被晨光镀了金边的叶片边缘上、落在更远处山峦的轮廓线上。
他看了很久那些东西,脑子里安安静静的,什么也没有想。
心里压着的那件事情太大了,大到他此刻所有的感官都在本能地绕着它走,不肯正面迎上去。
闻人晓靠在不远处的一根竹子上,双手抱着胳膊,目光落在谢言朝和沈云珩之间那道半步的空隙上。
他的手指在胳膊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站直了身体,朝谢言朝的方向走了两步,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温和的腔调:“别站在这儿了。”
“回去歇着吧,什么都别想。”
谢言朝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回应。
他转身朝着禁地外面那条下山的小路走去,步伐不快不慢。
用了很久,他才走回自己的小院,推开门走进去,然后把门合上了。
门板合拢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木质摩擦声,将他身后那些目光、那些担忧、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一并关在了外面。
他在屋子里站了一会儿,屋子里很暗,窗帘没有拉开,只有门缝里渗进来一线窄窄的光,落在桌角的灰尘上。
他走到床边坐下,坐下去的时候脊背终于弯了,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前那片地面。
谢言朝一个人待了很久。
他不合时宜地开始想到,如果这时候霜商在,肯定会用那种劫后逢生的语气跟他细数一大堆东西。
可所有人在这个局内的人都劫后逢生了,唯独这个棋局之外,可堪变数的一个小小器灵,牺牲了。
怎么偏偏是你呢。
为什么最后是你呢?
闻人晓在,是因为他跟魔神有仇,沈云珩在,是因为他是仙门第一人,这是他的职责所在。
谢微在,是因为苏映雪,而他自己在,是因为魔神至始至终都没想放过他。
霜商与魔神、与这千年来的诸多恩怨本无瓜葛,甚至没有跟魔神扯上关系的义务,可他仅仅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神魂,甘愿为大义牺牲。
那些日常与他相处时那些所发生的小事,谢言朝以前从没觉得有多重要。
霜商骂他的时候他只觉得吵,霜商念叨的时候他只觉得烦,霜商在他落难时落井下石的语气他只觉得这器灵嘴真碎。
如今那些小事全沉下去了,沉到了底部,沉到了那片灰蓝色的识海底面的最深处,和那些碧色的光尘混在一起,再也浮不上来了。
他这间昏暗的屋子里安静到让人耳鸣,再也没有一道脆生生的、带着傲娇腔调的声音在某个角落里炸开了。
谢言朝就那么坐在床边低着头,坐了很久。
日光从门缝里挪过去又挪回来,从窄条变成圆斑又从圆斑变成窄条,他一直没有动。
直到有人敲门。
那敲门的声音又急又脆,带着一种丝毫没有意识到屋内是什么气氛的莽撞,然后门板外面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谢言朝?你在吧?你没睡吧?”
谢言朝的手指动了一下,缓慢地抬起来看向门板的方向。
他没有回答,但门外面的人显然不需要他回答就已经判定他在了,门板又被敲了两下,然后那道声音又响起来,“我进来了啊?”
门被推开了,一个身影从门缝里挤进来半个身子,日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将他鬓间几缕碎发染成了浅金色,整个人十分鲜亮。
陆之谦看到谢言朝坐在床边的时候,他那张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了一些,目光在谢言朝惨白的面容上停了一瞬,在谢言朝那双明显空了一截又沉甸甸的眼底停了一瞬。
然后他把眼底的担忧掩饰地很好,努力维持着自己欢快的情绪企图感染对方。
他几步跨进门来,伸手把身后的门带上了,门板合拢之后屋子暗了几分,走到桌边很自然地坐下来,一只手肘搁在桌面上撑着下巴,侧过身来朝着谢言朝的方向,整个人坐姿随意而舒展。
“谢言朝,”陆之谦开口的时候声音放低了一些,但那种少年人特有的爽朗底色还是从字里行间透出来。
“你从禁地出来之后就一个人闷在这儿了,连饭都不去吃。我听人说你在那里面打了很凶的一仗,是不是伤着了?要不要我找药师来给你看看?”
谢言朝摇了摇头,并没有看他,将目光放空,好似在发呆的样子。
陆之谦见他没有多说,便也不追着问。
他收回手在袖子里摸了摸,掏出一只小巧的纸包来,打开之后里头是几块蜜饯,他拈起一块送到嘴边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眉目舒展了几分,含糊不清地开口:“行吧,那咱们换个话头。”
“我跟你说个事,玉衡宗最近要设宴,说魔神的事要好好议一议,要设宴请各大仙门来,论功行赏也好,昭告天下也好,反正就是那种场面。”
“说是为了魔神那件事要立立公勋,总而言之就是他们你奉承我我奉承你的那套老把戏了。”
他咽下蜜饯,又拈了一块递向谢言朝的方向,谢言朝没有接,他便也没强求,自己又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继续说:“咱们家沈宗主这次的声望又涨了一大截,听说在宴上要给他设上座。”
“你大概猜到了,沈宗主这回又成了各家称赞的对象,说什么仙门第一人临危不乱、力挽狂澜之类的……我听着都觉得腻。”
“说到底,咱宗主也怪倒霉的,自己师父懒得拎的这些名誉包袱,全丢给自己徒弟了。杀魔神时他自己占了大半主力,出门拍拍屁股张口就是咱宗主干的。”
“不过你也在名册上,功勋有你一份,虽然你肯定也不稀罕这些虚名就是了。”
他说着把剩下半块蜜饯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糖粉,然后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卷东西来,展开来是一张长长的单子,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墨字。
他把那张单子摊在桌面上,指尖点着上面某一行字,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掩不住的得意:“不过好在,这次的菜单是我拟的,我抢到了宴会菜单的主持权。”
他偏过头来看向谢言朝,眼角弯着,带着少年人邀功时特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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