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甚爱玉腰: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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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去了。

    谢凭听身后主仆两人的对话,心中对那个未曾见到的女子莫名感到好奇。

    上一回,嘉柔县主来找他,要他寻机前来瞧一瞧那女子的模样,他虽应下,但几次前来东宫都未曾得见,最终只得作罢。

    谢凭倚在窗边,原本只是看看风景,没想到刚好瞧见太子那位怀孕的爱姬转身离去的背影。

    他淡淡垂下眸子,记起适才女子飘动的裙摆,宛如万千荷花池中,东风拂过,万千荷叶摆动时,摇曳生姿。

    有些像他记忆中的那个人。

    “表兄在瞧什么?”身后太子不经意叫了声。

    谢凭收回目光,转过身坐回了座位上,他自然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回道:“没什么,不过殿下这处书斋果真精妙绝伦。颇有‘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的隐士意味。看来今日来得不巧,没能有幸一睹殿下新宠,有负友人所托了”

    太子眸光闪了闪,没有反驳‘新宠’二字,也没去追问‘友人’是谁。

    太子正色说:“叫大表兄见笑了,她年纪小,怕羞,也怪孤,将她惯得不成样子。不过,孤倒是听京中传闻,听说大表兄两年前曾在扬州带回一姝色丽人,如珠似宝般藏了起来,不叫人见,可是担忧大表嫂呷醋?”

    谢凭听见太子提及他藏起来的人,立即警觉起来,他拱手说:“不过一瘦马妓子而已,算不得姝色。”

    太子啧啧:“今年江南籍贯出身的榜眼郎,旁的学问不出彩,唯独他写的思乡诗写得真不错。诗中道那扬州‘十里长街市井连,月明桥上看神仙’,这扬州自古就是江南重城,贸易经济无不繁荣昌盛,更别说,那儿的粳稻一年三熟。百姓们富得很,这样人杰地灵的地方专出美人。”

    谢凭沉默,并不直面太子促狭的话头儿。

    太子见对方兴趣寥寥,并不答话,他索性顺着谢凭刻意转移的话题往下说。

    君臣两个叙完了姨表亲兄弟的情义,转头换成了君臣之间朝堂话题,及到了昼午时分,太子原要留谢凭用饭,谢凭却道:“臣妇今日缠绵病榻,冷疾又重了,臣已答应今日与她共同用膳,不得不推辞殿下美意了。”

    太子点点头,说:“既是表兄与嫂嫂今日有约,孤便不强留了,孤事务繁忙,又因男女有别,不好前往探望,表兄替孤略表心意罢。”

    言罢,太子转头吩咐侍立在一边的内侍道:“去库房择几支两百年山参包了送去镇北侯府。”

    内侍应了,立即退下去办。

    对于百年世家而言,山参容易得,难的却是山参的年份。莫说家中常备的参,包括市面上的山参,顶破天了,年份也只有几十年。

    那些上了年岁的山参,便需如同银钱家底那般积攒下来,才能得到。

    谢凭点头拱手道谢告退——

    临到出征前夕夜里,趁着进宫请安的机会,太子在皇后的英华殿中遭了斥。

    “太子,你怎能如此意气用事,一下子答应了那老匹夫?”皇后素日吃斋念佛练成的养气功夫,终究还是崩了。

    听到‘老匹夫’三个字的太子垂眸,眼中闪过一丝幽深的暗光,紧接着,皇后仍旧在垂眸输出:“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死守在京城,旁的人都能看出来,老匹夫近年来身子都被那李氏掏空了,不知晓什么时候就会旁的皇子,不论受不受宠,此时都削尖脑袋想留在京城,你倒好,你一个虽嫡非长的太子此时却要离京,这不是自己后院篱笆扎不牢,拏等着野狼钻宅院吗?”

    皇后一看太子这幅气定神闲的模样就来气,当初虽因家族的助力,让她站在了皇帝的身旁,但她多年来没生出自己的孩子,求医问卜也不晓得弄了多少次,最后绝望了,只能从一堆孩子里,挑中了这个没了生母的孩子。

    她一路来立志要将他培养成最合格的储君,而这孩子也不负所望,甚至更优秀,成为了她与家族共同认定的庇护伞。

    眼看闻人家族能否凭荣华富贵续命,成败盖棺就在这一两年,哪曾想到如今竟在太子这里出了纰漏?

    太子恍若未曾察觉皇后的气急败坏,他缓缓摩挲着手中的黑玉戒子,一抬眼,对上了皇后的目光,眼神莫名令人心沉了下来:“急什么?”

    皇后险些一口血吐出来,她蹙眉正要出声。

    太子却问:“莫非母后也觉得,儿子应当同众位兄弟一样做池子里的锦鲤,拏等着人喂食儿,一动不动,就睁着眼睛盯着父皇的龙椅么?”

    【1】结体遒丽雪惹山柏。出自百度,说的是唐代书法家薛稷。

    【2】《松风阁帖》是宋代书法家黄庭坚所写,被称为‘中国十大行书’。树梢挂蛇的比喻是好友苏轼对他的调侃。

    【3】《寒食帖》是宋代书法家苏轼的作品,亦是中国十大行书之一。黄庭坚曾调侃他的字像被石头压着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054 临行

    皇后听完这问题, 不由愣住,她神情复杂地打量着眼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长这么大的人来。

    她记得十八年前,他被她身边的陈内侍用襁褓裹着抱到跟前来, 小小一团,猫崽子大小,是个伸手一捏就能捏死的小东西。

    如今,那个小东西已经褪去了稚嫩, 嫩柳青条的少年期也在记忆中模糊不清, 现在在她面前的是长成了意气风发、肩宽腿长的男子。

    “既有人托底, 为何不顺势而为?时随事易, 这世上的事,说不准的可多着呢。舒儿, 你可明白为娘的一片苦心?”皇后叹道。

    太子听到娘这个字眼时, 眸中一暗,他道:“儿子明白,但儿子不愿藏在母后的伞下,靠着外祖家的声势坐上那个位置。母后也当清楚,你虽出身闻人家族,但百年后入的是我慕容家的陵寝, 本姓前冠的也是慕容家的姓氏。如今, 母后与外祖、舅舅与各位表兄弟们拜的可不是一个祖宗了,孰是孰非、谁亲谁疏, 孤相信母后自有决断。”

    皇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只能道:“本宫知晓。太子若前往北疆前线,须得保证自身安全,你我母子生死荣华一体,我们分离, 则如海中孤舟,林里独木。”

    太子还算满意这个答案,他拱手道:“儿子离京,不论家宅后宫,全都仰仗母后啦。”

    皇后正色回了声:“我儿放心。”

    太子笑说:“母后当了五年的太子妃,又做了二十年的皇后,凤仪万千,儿子将后背交付您,没有不安心的。不过,自从贵妃娘娘产下了十四皇弟,孤作为兄长,却一面都没见过这幼弟,就替君父亲征北疆,恐遭言官弹劾。”

    皇后原本听太子难得说些体己话,正觉心头宛如一股温暖春风拂来,却听见他又提起令她心头生堵的事,面上的笑意未褪,神情却瞧得人心底发寒。

    皇后似笑非笑说:“太子可别说了,你这个兄长没见到就算了,那孩子出世都满两个月了,本宫也没见着人呢。”

    太子意味不明笑了声,倒是没说什么。

    母子二人便这样结束了话题,太子对皇后行礼告退,正要走出殿门时,皇后忽然唤了声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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