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竹与野桃: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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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耳边传来热流,伴随着青年清润低沉的嗓音:“嫂子,赵兄回来了,委屈你先在我这待一会,你这幅哭哭啼啼的模样,不好让赵兄瞧见,于你我都不利。”

    裴公子刚说完,外面便传来郎君的声音:“咦,裴弟,你回来了。”

    阿竹浑身一颤,这下不用江淘捂着她的嘴,她自己抬起两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被郎君听见。

    但她却忘了,裴公子的手在她脸上。

    她这番动作,赫然将江淘的手死死按在她脸上。

    女人鼻息间的热息与残留在脸颊上的泪意沾满手心,好似羽毛轻轻拂过手心,带起一股难言的痒涩,青年搭下眼帘,看着只露出一双可怜的、湿乎乎的杏眸,眼睫还挂着清亮的水珠。

    阿竹两只手死死扣住他的手掌。

    江淘手掌感受着女人急促的呼吸,耳力聆听她剧烈跳动的心脏。

    从小到大,她从未做过任何出格的事。

    如同画像里那双春潮动情的眼睛,好似活了般浮现在他眼前。

    不过是在知府府上待了三日,回来竟这般心高气傲。

    她眨着眼睛,害怕却又祈求的望着他。

    她祈求着。

    “你给赵兄的和离书还在你们屋里桌上放着,赵兄若是回屋,只怕要看见了。”

    但他今日偏要与他说个一二,如若如此,从今日起,他带着阿竹阿竹另寻去处,不与他同赁一个院子。

    被青年高大身形完全遮住的阿竹蜷缩着,她轻轻摇头,一双秋水翦瞳里漾满了潮雾泪水。

    在没发生这件事之前,她从未想过,有一日她会藏在另一个男人衣柜里,躲避在那人怀里,以免被自己郎君瞧见,这种惊恐的刺激感,激的阿竹汗毛直立,头皮发麻,头也一阵阵晕眩。

    这是迄今为止第一次。

    阿竹的确是这么想的。

    脚步声步步逼近,已经快走到江淘身后。

    青年语气带着只有自己才懂的恶劣,他善心提醒。

    嫂子希望他帮她,可千万别被她的好郎君发现她在另一个男人衣柜里藏着。

    当真是极美的一双眼。

    无声的呜咽都吞没在胸腔里咽下去。

    赵知学眼底的不堪与胸腔里的恼火霎时间被清风吹散。

    这般紧密的肌肤相贴……

    “裴弟,我们谈谈罢。”

    竟是同他这个一同长大的邻居兄长也不放在眼里了。

    江淘并未转身,他的手仍捂在阿竹鼻唇上。

    青年苍劲修长的五指攥住衣柜旁的玉色外袍盖在阿竹身上,随即,侧身关上衣柜门,转身看向两步之外的赵知学:“赵兄,我方才在想一事,未曾细听赵兄所言,抱歉。”

    踏进屋内的赵知学见江淘始终立于衣柜前久久不动,且对他的询问置之不理,心里难免浮上不悦与被人刻意忽视的不堪。

    他难道不知,若是郎君发现衣柜里的她,那他也会受到牵连。

    他看出了她眼底的祈求。

    耳边再次传来裴公子刻意压低的声音。

    第62章

    视线里,一双云纹软靴抵在她一尺之外,再往前一步,便与她脚尖相抵,阿竹呼吸一滞,未等她反应过来,只听江淘唤她。

    “嫂子。”

    阿竹下意识抬头,有些懵怔:“嗯?”

    她不太懂。

    裴公子为何突然靠近她,离她不足三尺距离。

    青年身量峻拔高挺,站在她面前,犹如一座巍然不动的小山,小巷窄小,两头灌风,簌簌冷风吹的青年袍角微微鼓动。

    宝蓝云纹衣角擦过阿竹手背,带起一阵痒意。

    她听江淘问:“嫂子可有需要我帮忙的事?”

    阿竹不意江淘有此一问。

    她轻轻摇头:“没有。”

    青年幽深的瞳仁凝视阿竹漾着迷惑的杏眸。

    须臾,他后退一步,与阿竹保持两人身份该有的距离:“既如此,便回罢。”

    阿竹还是不明白江淘的意思。

    她觉得读书人说话怎么都弯弯绕绕的。

    回到小院,江淘将鱼绳和网兜递给阿竹:“劳烦嫂子再给我屋里添些煤炭,烧的越热乎越好。”

    阿竹伸手接过,抬头问:“裴公子不进去吗?”

    江淘收回手:“我该回学堂了。”

    阿竹更不明白了。

    既然江淘要回学堂,为何非要多此一举同他走这一趟?

    江淘走后,阿竹先拎着鱼虾进灶房,将鱼虾放进水里,出去看了下穆嫂子院子,院门挂着锁,人还没回来,逐又去了江淘屋子。

    在外面吹了半个多时辰的冷风,从头到脚都冻麻了,乍一进充斥着暖意的屋子,阿竹舒服的喟叹一声。

    她在炭盆前烤了会火,直到热意彻底驱散身上的寒气,才给炭火里添上新的煤炭。

    “小娘子,小娘子,你在家吗?小娘子?”

    隔着一道墙,墙外传来穆花急切的声音。

    阿竹掀帘出去,打开院门,看见牵着孩子的穆嫂子。

    穆花见阿竹全须全尾的回来,可算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在渡口找了你半天没见着人,生怕你有个好歹,幸好没事,不然我罪过可大了。”

    阿竹笑道:“我也找了嫂子好一会没找着人,刚回来瞧了眼门上挂着锁,想着你回来应该会来我院里,穆嫂子没事就好。”

    穆花:“我在这生活了十几年了,能有什么事。”

    她又问:“你买上鱼虾了吗?没买上我给你分点。”

    阿竹把人请进来进灶房坐着:“买上了。”

    穆花看了眼盆里的鱼虾,不算多,但也够吃两三顿解解馋。

    穆嫂子坐了一会就走了,阿竹开始收拾鱼虾。

    她烧了些热水,用热水清洗,不至于冻手,待天色将黑时,才给她和郎君屋里烧上炭盆,又给江淘屋里的炭盆放了几块炭。

    两间屋子,一墙之隔,却是俨然不同的温度。

    今晚照旧是江淘先回来。

    阿竹提着煤油灯等在院外,看着巷子深处踱步而来江淘,不见郎君,便知郎君又要晚两刻钟回来。

    青年走至院前,凝着阿竹微红的鼻尖和发红的指尖。

    自她来后,他夜夜回来都能瞧见她提着煤油灯站在院外,翘首以盼,等待她郎君回来。

    可惜,她郎君瞧不见。

    都让他瞧去了。灶台前,阿竹背对灶房门,手里提着锅盖。

    江淘手里端着两盘菜,肩侧几乎挨着阿竹,从她身侧走过。

    阿竹提着锅盖的手险些摔在锅面上,心口抑制不住的慌乱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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