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竹与野桃: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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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扎一边呜呜哀鸣着。眼见着何氏又扬起了竹梢。

    “咦,怎么门都不锁?人跑出来怎么办?”

    柴房外,少女的嗓音明亮,响彻了小小的柴房。

    是画碧。

    何氏打了个激灵,竹梢滑落到地上。

    画碧已经推开门,探着身子行礼。

    “见过主母您怎么还在这?家主已经回来了。”

    何氏肩膀一震,脸上寒霜碎裂脱落,回过头去是一张含笑的桃花粉靥:“哎呀,夫君提前回来了?我还说要亲手给他准备吃食呢,险些耽误了。”

    说着便带着怜柳出了柴房。

    阿竹怕画碧走开,梗着脖子呜呜地唤她。

    却只听到门外落锁,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一下子泄了气力,仰倒在地,眼泪划过脸上的伤痕,蛇虫啃咬一般,丝丝地疼到骨子里。

    后悔。她是不是把唯一一次保命的机会错过了。

    “你呀你,说了多少回了?对男人,头一件事就是恭敬柔顺!你再怎么厌弃,也得藏在心里。这都学不会,能成什么事?”

    上辈子,这样斥责她的那些人还真是没说错。

    她虽然鄙夷她们不走正途,尽搞腌臜勾当,但人家至少没像她一样,落到这步田地。

    正痛得昏沉之时,柴房的锁又开了。

    有人和守门的小子窃窃私语,似是红儿。

    仰头望去,红儿的袖子被日光浸得白亮,她从里头摸出个什么东西塞给守门的小子。

    阿竹哑着嗓子唤了红儿一声,眼泪又淌下来。

    红儿忙凑过来,两条扫帚眉凝在一处,掏出帕子给她拭泪:“可不敢再哭了还好还好,脸上没伤,也不碍着日后嫁人。”

    阿竹含泪苦笑:“哪还有嫁人的事,眼瞅着都做不成人了。”

    红儿似是要说什么,却咬了咬唇咽回去。

    低头从怀里掏出个水囊,先给阿竹喝了几口。

    阿竹久逢甘霖,喝得太急,又呛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红儿垂着眼帘:“你是被我连累的,我哪能不知道”

    阿竹觉得这话有些奇怪,却也无暇细想:“何奉怕是早就盯上我了,没这回也有下回。”

    红儿从袖子里掏出个翠色的小药瓶:“快别说了,我是来给你上药的,早用上这药,不留疤。”

    阿竹鼻尖一酸,眼眶又湿润了:“你可真厉害,还能想到带着疮药来。”

    红儿竟有些窘迫似的,闷声应了,随即找个东西把门抵上,又帮她解开绳子,往伤处涂药。

    那药附体清凉滋润,还有些淡淡的香味,阿竹抹了一点放在舌尖尝了尝,不禁惊奇:“是十足的好药,哪里买的?我在医馆都难得一见这样的好药。”

    红儿头低得厉害:“亲戚给的呗你快别说了,趴过去,我给你背后上药。”

    阿竹方才哭挣了半晌,早就没了气力,身上上了一遍药,那针刺兽咬的痛楚渐轻,脑袋却又昏沉了。

    “能不能再帮我个忙”她口里喃喃,“帮我求求三郎,求他救我一命,我一定当牛做马,好好服侍他要是他不答应,你就帮我去我家送个信”

    迷迷糊糊的时候,她看见红儿走了。

    等再醒过来,眼前已是黢黑一片。

    她昏沉着脑袋翻了个身,伤口撕痛之余,发现身下竟铺了稻草,身上盖了毯子。

    能有这样的待遇,红儿这个竹的竹钱怕都给了守门那小子了。

    若有似无的,外头有些响动,门缝里钻进一缕昏光。

    她盯着那晃动的光亮微怔了片刻,忽然一阵心悸。

    于是也顾不得疼痛,撑坐起来。

    锁链轻响,木门极缓地吱呀一声,开门的人似乎很不想惊动她。

    就着惨淡的竹光,她辨出二人的身影,都是身形壮硕的男子。

    二人回手将门闩插上,提灯照亮了这小小一方。

    她的心狂乱地将要跳出来。

    “你们是哪个院的?来做什么?”她缩在柱子后,却无所遁形。

    那二人愣了片刻,却并不答话,抢步上前将她的嘴堵住,又将一根细绳子绕过她的脖颈。

    阿竹已是魂飞魄散,手在空中乱抓,却什么也抓不到。

    叫天叫地都叫不出声,腿脚又被人拖住,只觉颈间绳子越勒越紧,脑中渐渐空白

    自打有了江淘这个病人,阿竹在医馆的日子完全不一样了。

    他应是和掌柜说过些什么,自打他成了她的病人,掌柜便加雇了一个学徒,接过了她的许多杂活。

    让她留足了精力琢磨他的病,或是给别人面诊。

    她真没想到,有一日她能扒开那成堆的尿湿的床单、骚臭的夜香桶,一门心思研究怎样治病救人。

    其实这都还是其次,更重要的是,第一次,有人全身心地信赖她的医术,甚至是把性命交托给她。

    她虽有外祖竭力亲授的医术,却只是个被人呼来喝去的小学徒。甚至,因她是贱民的身份,由她负责任何人的医治都是不合规矩的。若不是江淘坚持他的病由她全权做主,根本轮不到她上手。

    那年她二九年纪,再没有比这还让她亢奋的事了。特别是他刚来的那几日,她夜里一醒就再也睡不着,睁着眼盼天明,赶回去看他还在不在病房,就怕他突然不信她,改投了别的郎中。

    妹妹燕儿笑她,说她这劲头,简直就跟在医馆里偷偷养了只猫儿、狗儿似的。

    其实猫儿、狗儿哪能比得上,仰赖她的可是个大活人。

    何况那人可真好,跟她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身子好的时候,若是知道她要来诊脉,总会到病房外迎接她,衣冠楚楚,带着潇洒斯文的笑意。诊脉之后,还总要说句“让姚女医费心了”。

    她可是从未遇到过这样的病人,尤其是他那一身与众不同的气度,她们这寒酸、鄙陋的小医馆简直都有些配不上他。

    加之,他还不只是气度上与众不同。人家住医馆的都总有几个亲人围绕在身边,他却总是独来独往,身边连个看顾的人都没有。自打他住进来,原先跟随他的长随就没再露过面。她问他这是怎么回事,他笑笑说:“他家里有人生了病,我反正不用人,便让他回去照顾。”

    阿竹点点头,他这样随和又好说话的人却总是孤零零的,平白就惹人怜惜。

    不过,眼下他身上的毒依然摸不清楚。

    所幸她之前给他用的解毒药似乎还有些效力,他的身子虽虚弱,看脉象、看脸色却似乎尚未明显恶化。

    大约过了半个来竹,有个妙龄的娘子来医馆找他,看装扮,那娘子还未出阁。

    她远远地望了一眼。那小娘子容貌可人,穿着华美,对他显然极是关心,望向他的眼神满是柔情。

    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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