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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阿竹与野桃》 60-70(第11/32页)
给江淘吃的东西,画蓝和画碧都会逐一试过,才放心地给他送去。
这是什么意思,家里还能下毒害他?
她联想到他宁愿一个人在病痛里挣扎,也不愿让家人知道一点他中毒的事看来他这养尊处优的日子还不如她在钱塘的苦日子来得舒坦。
时光飞逝,一眨眼又是三日。
江淘毒发的次数越来越少,夜里却仍是一如既往地辗转反侧,只能靠着越来越浓的助眠药,得过且过。
阿竹这些日子却过得十分惬意。
每日只需在他用饭前后和发作时为他切脉,将药量稍加调整,而后便喜滋滋地享用家精致的餐饭。夜里还能缩在软和的被窝里好好睡上一觉。几日下来,整个人容光焕发,连脸颊都愈加圆润粉嫩了,与前世那个熬心伤神、面如黄蜡的女孩儿判若两人。
原以为直到江淘的病治好,她的日子都会如此舒坦,却不料这一日夜里她睡意正酣之时,耳畔有人唤她。
她下意识地喃喃回应:“在,在,您是哪里不舒服?”
便已经不自觉地坐起来,眼睛还未睁开,手已经在摸索外裳。
“我睡不着。”
阿竹身子僵了一瞬,她不是在医馆值夜,即便是医馆,也没人因为睡不着而来打扰她。
她霍地睁开眼——
空幽幽两只浸了银竹的深井,直愣愣地贴着她的脸。
她呜地惊呼一声,滚到墙边去。
“郎君?!”
心咚咚地砸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睡不着,只有靠你了。”他直起身来,坐到她的榻上。
“奴……奴婢实在无能为力……”她的气还没喘匀。
“而且失眠之症乃是顽疾,须得失眠之人自行修炼心性方能化解,旁人帮不了几分。”
她努力藏着怨气。
他却听出来了,瞑黑的眸子含着讥诮的笑意。
“听说此症可以针灸、推拿、药浴之法治疗,你不妨都用一用。”
“郎君,针不可随意用,奴婢不曾治过失眠之症,怕用错了伤了郎君。至于推拿和药浴,奴婢更是不曾做过,怕是……”
“一样都不会?”
“奴婢实在愚钝。”
话音未落,他已经站起身,两只半瞎的眸子凝着她的方向,一言不发。眼见着,额上的青筋浮起一道浅浅的影。
她不觉攥紧了拳,将枕头抱到胸前。
他自然是不高兴的,但看那张紧绷的面孔,仿佛还有些别的情绪涌动着。
“也好。”
也就片刻的功夫,他神情骤然松弛,似是想通了什么。
“婆婆,我都说了好几回了,书是东家的。而且先前您说您就一个小孙儿,现在成了四个,这么多人白看不买,让我怎么跟东家交代?”和她说话的小郎君甚是无奈。
江淘听到这声音,抬起头来,让车夫停到路边去。
画碧坐在车夫身旁,一见那郎君,瞪大了眼睛对画蓝做了个口型——“四郎”,画蓝便掩口而笑。
此时,四郎裴青玉已经愁得眉毛打结,那小老太婆佝偻着身子,仰着脸笑眯眯地求他:“东家不是不在么……你人这么好,我让这几个孙儿认你做小叔叔如何?”
话音刚落,围着书摊肆意翻弄的几个男孩儿已经扑过来,抱腿的抱腿,摇胳膊的摇胳膊,一个个脆声叫着:“小叔叔、小叔叔……”
裴青玉甩人甩不开,让孩子们下去,他们又不听,他又不忍心真得斥骂几个孩子,被这样当街五花大绑着,简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老妪还愈发来了精神,让孩子们趁机央求裴青玉让他们白看书。裴青玉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真得不行。”却引得路人侧目嗤笑。
江淘斜倚在车里,长长叹了口气,抽出扇子给自己扇了会凉风,这才点了画碧去救他。
画碧大模大样走到书摊前:“这位郎君……这摆着的书我们郎君全要了,快送到车里来吧。”
裴青玉和那一疙瘩人齐刷刷看过来,鸦雀无声。裴青玉认出是画碧,怔愣了片刻,忙道“来了来了”,便趁着那一帮孩子不知所措之际逃出来,抱了一捧书爬进车里。
“你这生意倒是红火。”
车帘才放下,里头幽幽飘来一句。
裴青玉挨了讽刺,却反而笑嘻嘻地涎着脸,凑到江淘身边坐。
“我就说么,除了我三哥哥,谁会这么疼我!”
江淘不说话,边摇扇子边摇头:“你心软,做生意不如开善堂。”
片晌才问道:“几时回的余杭?……先前劝你不知多少回,你都不听,怎么突然肯回来了?”
裴青玉挠了挠后脑勺:“也没什么,想回来就回来了。”
江淘忽然掐住扇子:“回了余杭却不回家,手里的活计也无甚意思……总不会是为了女人?”
“怎——么会呢。”裴青玉低头理袖子。
发觉江淘的目光还留在他身上,终于挠了挠后脑笑起来:“唉,就算我惦记着人家,人家还不理我哩。”
竹儿虽不理他,但哪怕是他口里提一提她,苦涩里也能咀出些甜蜜。
江淘也笑:“都不理你,你还惦记人家。我记得从小就是女孩儿围着你转,你怎的对这一位如此稀罕,这不肯回来的都回来了。”
裴青玉才在阿竹那儿碰壁,此时一听这话愈加头大。
“小时候都是表姐表妹的,不过小孩子玩耍。后来那些,都是她们要来找我,与我何干?……反正这娘子不一样,为了她我愿意。”
“那为了父亲呢?你走之后,父亲嘴上不说,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老了许多。”
裴青玉嘿嘿一笑:“阿耶有你这个样样好的儿子,哪里用得上我。”
“旁人一百样好,也抵不过你一样。若能用我们几个换你一个,父亲会毫不犹豫地交换。”
江淘边说边给裴青玉倒了盏茶,从容地将浮沫一点点撇出去。
裴青玉:“……”
实在不知该说什么。三哥的口气太平静,仿佛只是评论菜的咸淡、天气的冷热,偏偏只有他自己心里头发沉。
记忆里,二哥和五弟都或多或少都抱怨过阿耶对他们的漠视,以及同样身为儿子所受的不公,三哥却从不曾有半句怨怼。只不过,他唤阿耶为“阿耶”,但三哥只唤阿耶为“父亲”。
翌日有个姓李的中年郎中来接替她诊脉,说她似是要举家搬离钱塘,而他的情况和用药他已悉数知晓。最后,还不咸不淡地说解毒原是小事,若是一开始就由他来治的话,早就治好了。
江淘点点头,原来她已经走了。这就对了,既然他什么也给不了,她何必耗在他这。
李郎中是极稳重从容的,总是神色淡淡,四方步来,四方步走,把脉、施针、让学徒煎药,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不像阿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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