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竹与野桃: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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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

    赵知学陡然捏紧双箸,垂下的眼皮里藏着浓浓的羡艳与不平。

    他想同江淘一道去见隆昌知府,说不定可以攀着知府这层关系对他明年乡试有帮助,可话到嘴边,又抹不开脸开口。

    江淘起身,深若寒潭的瞳眸极淡的瞥了眼心思不纯的赵知学。

    青年并未理会他,在出灶房前,对阿竹道:“嫂子,我下午回来,上午就不用做我的饭了。”

    阿竹:“我知晓了。”

    江淘上了马车,车榻铺着细软,烧着银炭,小方桌上放着几碟精致的糕点。

    有一碟糕点与那日回村里的马车上的糕点一致。

    青年捏了一块糕点咬了一口。

    香甜软糯的味道蔓延在唇齿间,软糯的口感好似嫂子唇齿间的糕点。

    香甜。

    诱人。

    若不是此番有秘事相谈,他会捎带上赵知学,也能与嫂子多亲近些。

    赵知学还是太碍事了。

    马车驶离小院,车轮滚滚声愈行愈远,灶房里只剩下夫妻二人。

    阿竹见郎君的碗空了,贴心问道:“郎君,我再给你盛一碗罢。”

    赵知学用力掷下双箸,冷脸起身,口气是阿竹从未听过的不耐烦:“还吃什么,再吃就要耽误我去学堂了,我家世能力比不上裴弟,若是再不用功些,岂不是要被他踩到泥泞里!”

    阿竹被他突然掷筷的动作吓了一跳。

    听他愤懑的口气,猜测他心中许是不平。

    她柔声道:“郎君,在我心里,你便是这世上最好的,你勤勉用功,他日定会大有一番成就,我们不与旁人攀比,坚持走自己的路就是最好的。”

    赵知学抬头看她,他眼神很冷,带着被人点破自尊心的恼羞成怒。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同江淘攀比了?!”

    “你是我娘子,怎能如此贬低自己男人!”

    结婚半年,她第一次见赵知学这般。

    她咬唇摇头,解释:“郎君,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够了,我不想听,我去学堂了!”

    赵知学冷漠打断阿竹的话,转身回屋拿着书袋离开小院。

    阿竹无措的望着空荡荡的院门,悲从心来。

    她明明不是那个意思。

    她只是想让郎君放宽心,想让郎君知晓,他也不差,他在她心里很好很好。

    阿竹低头看着桌上的残羹剩饭,眼眶一热,没出息的落下泪来。

    她将灶房收拾干净,给裴公子屋里添了些炭火,便一个人坐在冷冰冰的屋里发呆。

    到了晌午,灰白的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

    阿竹去灶房准备好午饭等郎君回来,可左等右等不见郎君的身影。

    眼看着午食过去,郎君仍旧未归。

    阿竹将饭菜又热了一遍,装在食盒里,迎着漫天大雪去往学堂。

    学堂红漆大门关着。

    阿竹叩击狮头嘴里衔着的铁环,不多时,学堂洒扫院子的人开门,瞧见门外的小娘子,问道:“小娘子有何事?”

    阿竹:“我郎君晌午没回来,我来给他送午食。”

    这人见过阿竹,上次裴小郎君与赵郎君险些与梁文涛起冲突,正是因为这个小娘子,也知晓她郎君是学堂里的赵秀才。

    他道:“小娘子,我记得你,你郎君是赵知学罢,他在学堂食堂吃过了,我还帮他收拾了食盘呢。”

    阿竹强撑着笑颜与那人道谢,提着食盒蹒跚地走在人烟稀少的街面上。

    雪越下越大,她发髻上,肩上,食盒上都落了一层薄薄白雪。

    阿竹脸色堪比雪白,眼圈堪比红梅。

    她强忍着蓄在眼眶里的泪水,手指紧紧捏着食盒,单薄的肩颈绷到颤抖。

    郎君与她生气了。

    他甚至不愿回来吃饭。

    他对科举之事看的重中之重,现下因为她几句话便不愿见她,她不敢想,若是郎君来年乡试落选,他该如何对她。

    巨大的恐慌与害怕兜头砸下。

    阿竹心生悲戚,她被娘家人以欺骗的名义卖到赵家。

    这层谎言揭下,她面对的将是生不如死的未来。

    阿竹拐过巷口,望着窄小空寂的巷子,大雪簌簌落下,很快盖住了青石地砖。

    她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埋在臂弯里低声呜咽。

    车轮滚滚的马蹄声碾过薄雪,停在阿竹身后。

    厚重的车帘被一只骨节修长的玉手撩起,青年颀长峻拔的身形探出马车,他低头凝着蹲在墙边无助哭泣的阿竹。

    那被咬在唇齿间的细碎哭声犹如生了锈的钝刀,磨的他心口泛疼。

    江淘感受着这种十几年来从未有过的痛感。

    陌生又稀奇。

    与此同时,心里又攀起一股强烈的烦躁之感。

    躁的他心生戾气。

    想杀人。

    第60章

    江淘赶到时,唯见阿竹发髻散乱,她伏跪在香灰鼎前,衣裳烧得斑斑,残破的衣下可见被灼红的皮肤,依稀还有着焦黑猩红处,暴露在掠动的火光里。

    而他一并留意到,阿竹头顶上的梁木将要落下,附着烈烈火焰,来回摇晃着,眼见只剩了个尾部吊着悬在半空,随时会砸向毫不知情的阿竹。

    江淘蓦地大喊出声,“阿竹!”

    她似是没能听见。

    吱呀声里,烧红的梁木已支撑不住。

    她素净无饰的衣衫燃成了炭灰色,化作绯红的残翼,像极了自扑火中的蛾。

    自甘疼痛,自甘殆尽。

    江淘夺步上前,俯身抱住了阿竹。

    “轰——”

    梁木顿时坍塌,扬起齑粉与灰烟,覆过交叠的二人。

    耳边的轰鸣仍在持续,江淘紧紧护着阿竹,任由后背的烧灼入骨。

    江淘垂眼看着怀里的人,她早已失了意识,昏迷了过去。

    他已不是第一次抱她了,却从未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抱得紧。像是捧于手心的水,稍纵即逝,他从来握不住。

    火势连天里,江淘抱起阿竹,往堂外撤去。

    临走前,他瞄了眼近处熊熊燃烧的棺木,又看着伤痕累累的阿竹,眸中酿就的情绪极深。

    “二弟的尸身,我早前已转移。”却又因动作太大,身上的伤势随之扯动,她被疼得蜷缩了身,半个身子屈在了厚厚的布衾里,连着面容也埋了进去,一并捂住了她口中的痛呼。

    江淘自是察觉她醒后下意识退避的反应,他望着陷在被子里的阿竹,眉心微皱,语气不自觉地严厉了几分:“不上药,只会更疼。”

    他却不由得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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