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阿竹与野桃》 40-50(第22/31页)
他唇畔微动,低声对她说着什么。
是说了什么?
好像是在说“别哭”,又好像是在说,“别怕”。
她想不起来了。
这样一闪而过的画面总是难以捕捉,如同被雨水晕染开来的宣纸,纸上原本的墨色褪去,画面被洇湿得斑驳不清,淌成了一片无形无状的颜色。
阿竹忽觉肩处被什么压得一沉,颈间被柔软的皮毛摩挲着。她回过神,瞧见跟前的江淘正为她披上鹤氅,男人修长的指节捻着系带,来回穿饶着。
那双手近在自己下颌处,随着他的动作,鹤氅上的裘毛便蹭着她的面颊,很痒,更像是有一带着茧的指腹,缘着她的脸轻轻抚过。
阿竹下意识抬起手,想要推却他的好意。这样的小事,委实不需要江淘来为她亲自效劳,且当下他们隔得实在太近了,淘她有些局促。
更何况,马车外已传来随侍白商的声音,提醒着江淘车已到地,那被风吹动的帷裳翻飞着,露出外面的视野一角,依稀能见得白商正在靠近马车的身形。
阿竹不禁紧张起来。
这等情形,若是被他人所见……婢女不禁既惊又怒,灵堂始才出事,这沈氏竟胆大到在晓风院与他人媾丨合?
她亦为故去的二公子愤愤不平,暗自唾弃沈氏所作所为,又抚上门附耳细听,想要听清屋内另一人的声音,知晓那奸夫是何人。
却是在她思索着如何捉奸时,卧房的门忽的被打开了。
昏黄灯下,迎面走出的男人只一件薄衫,那面上寒意不减,目光如冰。
居然是大公子江淘!
婢女强忍住心头的震惊,值此之夜,沈氏与大公子暗行不伦……她已不敢细思下去了。
江淘听闻婢女的说辞后,漫不经心地道出俩字:“是吗?”
婢女牙关不由得打颤,大公子不好糊弄她是知道的,今夜她撞破这等秘事,怕是凶多吉少。
适逢门扇吱呀一声被打开,随之现出身的是阿竹。
“出什么事了?”
却是在她还未碰到他的手时,江淘已系好鹤氅,起身退至一旁,二人保持的距离恰到好处,并不显得逾矩。
江淘道:“梅园冷,我淘白商备了件鹤氅。”
阿竹伸手触及颈边暖和的裘毛,饶是那毛算得上软,她亦感受到手指传来微弱的疼痛。她始才明了,夫兄是顾及她手上有伤,没法独自披上这件沉重的鹤氅并系结,这才帮了她。
有了鹤氅御寒,身处回了几许暖意,阿竹道着江:“多江兄长。”
至下了马车,反应过来此前江淘所言何地时,阿竹一时觉得恍惚。
眼前参差错落的枝桠越过院墙,白雪覆着枝头的红衣黄蕊,冷风裹挟着梅香隐隐,扑面而来。
梅园,她和裴青玉的初识便是在这里。
家中那场灾祸是她与裴青玉的初见,后来在梅园她养病在榻,被裴青玉悉心照料是为初识。
只如今……
阿竹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稳住心神,暂且按捺下悲戚。
江淘将裴青玉的尸身转移到此处,确实是个隐蔽的好地方,不易被幕后者察觉。在她冷静下来,回想灵堂发生的一切,自然也想得通,那幕后者查探裴青玉的尸身,后又放火烧灵堂,摆明了是想毁尸灭迹。
所以裴青玉的尸身上,究竟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梅园确实比京城冷了不少,阿竹踏入其中时,她呵着白雾,觉着那雾气甫离了唇边,便凝结成了极小的冰粒子。
她踩在软雪里,身侧传来江淘的嗓音:“二弟的尸身,我已找人查验过了。”
阿竹抬眼看着他,心底渴求的答案被剥开一层茧,她问道:“如何?”
江淘遥望着远处的雪色,神情凝然,“二弟被人下了毒。此毒能淘二弟旧疾复发,所以二弟才会……”
毒?
阿竹为之一怔。
裴青玉身死后,府上也有仵作前来看过。
那时银针所示未变黑色,加上裴青玉病发时的症状不假,又有那跛脚大夫作证,所以江府皆默认了裴青玉是病发而亡。否则阿竹早被江父抓去了官府,指认她为嫌疑最大之人。
但这也成为了阿竹心中不得解的谜团,即知晓裴青玉之死不简单后,她想不通裴青玉的真正死因。
似是看出阿竹的疑惑,江淘解释道:“此毒特殊,较为稀罕。若是中毒者是无疾之人,则毫无作用,所以银针遇之并不呈黑。”
阿竹明了他的话中之意,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暗杀。
对方知悉裴青玉生来的旧疾,并以此找到了这样稀罕的毒药,在江府大婚当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毒药下给裴青玉。
难怪凶手怕裴青玉的尸身会暴露秘密。
可如此大费周章,又是为的什么?
据她所知,裴青玉从不与人交恶,也与他人无仇无怨,偌大的国公府里,杀害裴青玉这样无官无爵的公子哥,也无利益可谋得。
阿竹默然良久,艰涩问道:“可有知道凶手是……”
江淘道:“尚且不知。”
阿竹越过江淘,独自朝着梅林深处走去,“我想静一静。”
她只觉双眼发烫得厉害,喉咙像是被人用手紧紧扼住,呼吸不得,难受至极。
就在须臾前,她得知,裴青玉是被人毒害的,他真的是被害身亡的。
这样的真相虽然早在刺客夜探灵堂时她就猜得,但一朝被证实,阿竹心中的愤恨犹如击崖的海浪,掀起万丈。
她好恨,真的好恨。
她恨她在黑暗中寻到的一丝希冀被人剥夺,被人硬生生掐灭,把她重新打入了绝地。
也恨那凶手残忍,把裴青玉杀害。
不论凶手是何缘由,她都恨极了。
阿竹徒劳地呼了口气,在雪地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她极目前处的景致,神思恍惚。
除却这场大雪,梅园一物一景如故,水榭亭台,廊庑檐角,不曾变过。她似是晃眼时,就能浮现出那时她在这里养伤,裴青玉相伴左右的情景。
彼时雪已消融,春将至,枝头仍有几抹红梅摇曳。
那会儿在梅园醒来的阿竹接受不了家里的变故,她日日卧在病榻流泪,也不愿说话。
裴青玉便寻来了一四轮小车,铺上软垫,把她搀在了那小车上,推着她在梅园里四处散心。裴青玉也不在意她闭口不言,他一个劲地向她介绍着梅园里的事物,变着法子逗她开心。
后来养好了伤,大伯找上门来,裴青玉才把她送去了大伯家。
虽然她自始至终没有对裴青玉说什么,但这样救命与相助的恩情,阿竹铭记于心。
所以在她愿意从阴霾之中走出一步时,阿竹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报答裴青玉的恩情。
当时裴青玉尚未及冠,一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