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衔蝉: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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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

    戚知夜嗯了一声,对着花枝间影影绰绰的这张脸,弯了弯唇,熟络地握住她的手,将花枝接过来。

    他要回家给心爱的妻子做甜甜的桂花糕了。

    “蝉蝉。”

    闻檀追出来,给夏蝉递了一枚玉牌。上好的色泽,通透洁净,正面刻着菩萨像,背面有经文。

    “我去承元寺求的,请慧观公祝祷开光,你戴着它,或能镇压邪祟,夜间安眠。”

    慧观是承元寺最有名的高僧。

    想得到他的祝祷,哪怕闻檀出身高贵,也得费尽心思,摆足诚意。

    夏蝉将玉牌拢入手中。她没有拒绝,闻檀的神色便愈发好看。

    “你存在我那里的放妻书,改日我送过来?”他问。

    此话一出,戚知夜的唇角绷紧了。

    夏蝉的心绪也被搅乱。

    她还惦记着陈忍冬的安危,临别嘱咐闻檀:“你莫要折腾三儿,我真心将她视为姊妹。”

    闻檀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

    所谓“姊妹”,便是夏蝉不知晓陈忍冬的真身。这当然是值得安心的情况,但说实话,也不能完全放心。而且,这话也听着不顺耳。

    教人心生妒意。

    ……

    归家途中,戚知夜拥着夏蝉,轻轻地咬她的耳廓,脖颈,指尖。

    咬得夏蝉脸红耳热,心里却还是酸酸胀胀的。

    她鼓足勇气问:“放妻书……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是我前几年备下的。”戚知夜声音闷闷的,将缘由解释一遍,“我没想到它会在错误的时间派上错误的用场。阿兄怎么记性那么好呢?也不等几个月,收了尸首就代我签了这放妻书……”

    说着说着,忽又想起来什么似的,眼睫压低,再不愿唤戚知叶为阿兄了。

    “戚大不配为兄。”

    夏蝉本来听得眼泪汪汪,此刻骤然心头发紧。

    “不是蝉蝉的错。”戚知夜将她拥得更紧了些,“不是你的错。我知道,是他乘虚而入,冒充我,假扮我,登堂入室……”

    “你都知道了?”夏蝉犹豫着,“需要我将所有遭遇再讲给你听么?我怕你想岔,也怕你想得太少。”

    戚知夜道:“不要讲了,我不想你重温伤心事。”

    其实夏蝉已经不伤心了。

    她好像的确不太规矩,不会因为自己被戚知叶骗心骗身而羞耻,更不会谴责自己失德。

    但戚知夜紧接着提起闻檀来:“这人也是不安分的,他那住处,恐怕都是按着你的喜好捯饬的,我与他商谈,也觉此人想法天马行空,喜欢胡思乱想。他该不会把自己的卧房也伪造成夫妻共用的爱巢罢?”

    夏蝉:“……哈哈。”

    她能说什么,她真的无法替闻檀辩解。

    可是她不提闻檀,戚知夜的眸色愈发深沉。

    明明在提到戚知叶时,她还那般坦然,要主动陈述经历。轮到闻檀,却什么都不肯说了。

    回避即是心虚。

    一如先前,闻檀理直气壮指责戚知夜,倾诉自己的委屈,而夏蝉没有替戚知夜说话,也没有与闻檀划清界限,只忙着转移话题。

    这是回避,这是偏心。

    车厢内,安静蔓延。

    过了很久,戚知夜略过闻檀,轻描淡写地聊起闲话来:“今日守在堂屋门口的,戴着半边面具的那个,是谁?你们好像很熟。你去园子的时候,他也不见了。”

    夏蝉松了口气,语气活泼些:“她就是陈三儿呀,陈忍冬,我和你讲过。”

    戚知夜沉默。

    他直起身来。

    “陈三儿,不是女子么?”

    夏蝉莫名其妙:“是女子呀,不过她喜欢穿男装,男装也好,英气,适合她。”

    戚知夜摸了摸夏蝉的脑门,又摸了摸自己的。

    “你没在跟我开玩笑?”

    夏蝉当然没开玩笑。

    所以戚知夜陷入了难言的沉默。

    回到夏宅,遇上正在雕刻木头的夏芜,戚知夜便问:“先前住在这里的陈忍冬,是女子?”

    夏芜也同样拿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他。

    “当然是女子,如果不是,我怎么会容忍她与阿蝉朝夕相处,同榻共寝?”

    戚知夜面部情绪空白一瞬,随后将拳头捏得嘎嘣响。

    “我突然想起来,有东西落在闻九那里了。”他面色如常道,“你们不必等我,我去去就回。”

    夏蝉夏芜异口同声:“什么东西这么重要,大老远回去取?”

    真是亲兄妹,眼神没一个好使的。

    戚知夜:“当然是陈三儿的狗命。”

    深夜,钟山,闻氏别业。

    陈忍冬挂在树梢看了半晌月亮,去池塘撩了把冷水洗脸,将自己的脸颊拍得啪啪响。

    “我一定是疯了,才会自寻死路。”

    他喃喃自语着,加快步伐行至闻檀寝居前,下跪叩头请见。

    庭院漂浮着好闻的香气,绵软,清雅,无害。

    让人醺醺欲醉。

    也不知过了多久,陈忍冬的膝盖都跪麻了,屋门才被推开。

    他被侍从带到屋内,扑通一声再次跪下。

    闻檀已沐浴过,披着衣袍仰躺玉榻,闭目养神。旁边几个奴婢拢着湿发,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生怕弄掉一根发丝。

    滴答,滴答,极其轻微的滴水声,落在光洁地面。

    将陈忍冬的内心砸得满是疮痍。

    “我一直在想。情同姊妹这句话,可以理解为你装得好,她没对你生出别的情意。也可以理解为,你仗着这层伪装,与她亲密无间,使她不设防,白白教你占了便宜。”闻檀慢条斯理道,“三儿,你告诉我,是哪种情况?”

    陈忍冬十指紧扣地面,手背青筋突起。

    “二者兼有。”他回答。

    闻檀轻笑出声。笑了一会儿,坐起身来,自案头抽出长剑,走向陈忍冬。

    “我原本不想怀疑你的。我以为,一条被我豢养的狗,纵使得了机会,也不敢背叛我。可你这次回来得太慌张了。如果你和夏蝉清清白白,为何戚知夜一回来,你就逃到我这里来?”

    陈忍冬将秘密藏得不好。半夜逃亡,便是不打自招。

    “昨夜到今日,我都在忙,如今才有工夫处置你。”闻檀笑了笑,眉眼悲悯,“也亏你不算太蠢,晓得自己过来告罪,我便亲手了结你,全了你我往日的主仆情分。”

    陈忍冬猛地抬头。

    “我的确罪该万死。”他咬牙道,“可是,我依旧想和郎主讨一条性命。”

    闻檀:“凭什么?”

    长剑搭在了陈忍冬颈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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