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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欲衔蝉》 30-40(第4/15页)
问。
戚知夜嗯了一声,对着花枝间影影绰绰的这张脸,弯了弯唇,熟络地握住她的手,将花枝接过来。
他要回家给心爱的妻子做甜甜的桂花糕了。
“蝉蝉。”
闻檀追出来,给夏蝉递了一枚玉牌。上好的色泽,通透洁净,正面刻着菩萨像,背面有经文。
“我去承元寺求的,请慧观公祝祷开光,你戴着它,或能镇压邪祟,夜间安眠。”
慧观是承元寺最有名的高僧。
想得到他的祝祷,哪怕闻檀出身高贵,也得费尽心思,摆足诚意。
夏蝉将玉牌拢入手中。她没有拒绝,闻檀的神色便愈发好看。
“你存在我那里的放妻书,改日我送过来?”他问。
此话一出,戚知夜的唇角绷紧了。
夏蝉的心绪也被搅乱。
她还惦记着陈忍冬的安危,临别嘱咐闻檀:“你莫要折腾三儿,我真心将她视为姊妹。”
闻檀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
所谓“姊妹”,便是夏蝉不知晓陈忍冬的真身。这当然是值得安心的情况,但说实话,也不能完全放心。而且,这话也听着不顺耳。
教人心生妒意。
……
归家途中,戚知夜拥着夏蝉,轻轻地咬她的耳廓,脖颈,指尖。
咬得夏蝉脸红耳热,心里却还是酸酸胀胀的。
她鼓足勇气问:“放妻书……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是我前几年备下的。”戚知夜声音闷闷的,将缘由解释一遍,“我没想到它会在错误的时间派上错误的用场。阿兄怎么记性那么好呢?也不等几个月,收了尸首就代我签了这放妻书……”
说着说着,忽又想起来什么似的,眼睫压低,再不愿唤戚知叶为阿兄了。
“戚大不配为兄。”
夏蝉本来听得眼泪汪汪,此刻骤然心头发紧。
“不是蝉蝉的错。”戚知夜将她拥得更紧了些,“不是你的错。我知道,是他乘虚而入,冒充我,假扮我,登堂入室……”
“你都知道了?”夏蝉犹豫着,“需要我将所有遭遇再讲给你听么?我怕你想岔,也怕你想得太少。”
戚知夜道:“不要讲了,我不想你重温伤心事。”
其实夏蝉已经不伤心了。
她好像的确不太规矩,不会因为自己被戚知叶骗心骗身而羞耻,更不会谴责自己失德。
但戚知夜紧接着提起闻檀来:“这人也是不安分的,他那住处,恐怕都是按着你的喜好捯饬的,我与他商谈,也觉此人想法天马行空,喜欢胡思乱想。他该不会把自己的卧房也伪造成夫妻共用的爱巢罢?”
夏蝉:“……哈哈。”
她能说什么,她真的无法替闻檀辩解。
可是她不提闻檀,戚知夜的眸色愈发深沉。
明明在提到戚知叶时,她还那般坦然,要主动陈述经历。轮到闻檀,却什么都不肯说了。
回避即是心虚。
一如先前,闻檀理直气壮指责戚知夜,倾诉自己的委屈,而夏蝉没有替戚知夜说话,也没有与闻檀划清界限,只忙着转移话题。
这是回避,这是偏心。
车厢内,安静蔓延。
过了很久,戚知夜略过闻檀,轻描淡写地聊起闲话来:“今日守在堂屋门口的,戴着半边面具的那个,是谁?你们好像很熟。你去园子的时候,他也不见了。”
夏蝉松了口气,语气活泼些:“她就是陈三儿呀,陈忍冬,我和你讲过。”
戚知夜沉默。
他直起身来。
“陈三儿,不是女子么?”
夏蝉莫名其妙:“是女子呀,不过她喜欢穿男装,男装也好,英气,适合她。”
戚知夜摸了摸夏蝉的脑门,又摸了摸自己的。
“你没在跟我开玩笑?”
夏蝉当然没开玩笑。
所以戚知夜陷入了难言的沉默。
回到夏宅,遇上正在雕刻木头的夏芜,戚知夜便问:“先前住在这里的陈忍冬,是女子?”
夏芜也同样拿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他。
“当然是女子,如果不是,我怎么会容忍她与阿蝉朝夕相处,同榻共寝?”
戚知夜面部情绪空白一瞬,随后将拳头捏得嘎嘣响。
“我突然想起来,有东西落在闻九那里了。”他面色如常道,“你们不必等我,我去去就回。”
夏蝉夏芜异口同声:“什么东西这么重要,大老远回去取?”
真是亲兄妹,眼神没一个好使的。
戚知夜:“当然是陈三儿的狗命。”
深夜,钟山,闻氏别业。
陈忍冬挂在树梢看了半晌月亮,去池塘撩了把冷水洗脸,将自己的脸颊拍得啪啪响。
“我一定是疯了,才会自寻死路。”
他喃喃自语着,加快步伐行至闻檀寝居前,下跪叩头请见。
庭院漂浮着好闻的香气,绵软,清雅,无害。
让人醺醺欲醉。
也不知过了多久,陈忍冬的膝盖都跪麻了,屋门才被推开。
他被侍从带到屋内,扑通一声再次跪下。
闻檀已沐浴过,披着衣袍仰躺玉榻,闭目养神。旁边几个奴婢拢着湿发,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生怕弄掉一根发丝。
滴答,滴答,极其轻微的滴水声,落在光洁地面。
将陈忍冬的内心砸得满是疮痍。
“我一直在想。情同姊妹这句话,可以理解为你装得好,她没对你生出别的情意。也可以理解为,你仗着这层伪装,与她亲密无间,使她不设防,白白教你占了便宜。”闻檀慢条斯理道,“三儿,你告诉我,是哪种情况?”
陈忍冬十指紧扣地面,手背青筋突起。
“二者兼有。”他回答。
闻檀轻笑出声。笑了一会儿,坐起身来,自案头抽出长剑,走向陈忍冬。
“我原本不想怀疑你的。我以为,一条被我豢养的狗,纵使得了机会,也不敢背叛我。可你这次回来得太慌张了。如果你和夏蝉清清白白,为何戚知夜一回来,你就逃到我这里来?”
陈忍冬将秘密藏得不好。半夜逃亡,便是不打自招。
“昨夜到今日,我都在忙,如今才有工夫处置你。”闻檀笑了笑,眉眼悲悯,“也亏你不算太蠢,晓得自己过来告罪,我便亲手了结你,全了你我往日的主仆情分。”
陈忍冬猛地抬头。
“我的确罪该万死。”他咬牙道,“可是,我依旧想和郎主讨一条性命。”
闻檀:“凭什么?”
长剑搭在了陈忍冬颈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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