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衔蝉: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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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气无力地烦他,“你看我肚皮是不是瘪得像空稻壳?”

    夏芜:“肠肝脾胃肾,骨血人中黄,你缺啥?”

    夏蝉:“……”

    她错了,她就不该回夏家见他。谁稀罕有这么个兄长!

    晃晃悠悠半个时辰,总算抵达一处萧条渡口。没有官兵把守收税,仅有几条小船临岸,两三个老妪卖鱼干水货。

    夏芜拎着夏蝉上岸。夏蝉腿软头晕,卸了只金镯子就要找老妪买鱼干。夏芜夺过镯子,又掰又扭,折成好几截,自己拿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块,扔给老妪,在篮子里挑挑拣拣搜罗了一筐能吃的。又拿了人家自用的喝水葫芦。

    他将这些吃喝塞给夏蝉。装鱼干的竹筐,直接挂在她脖子上。

    夏蝉这辈子没这么丑过。她仰脖喝水,喝两口就低头咬咸鱼干,噎着了再仰头。

    忙活半天,生无可恋:“我要回秣陵。”

    夏芜才不管她要回哪里。他带着她,进了村镇,找了个客舍住下。也不知是抠门,还是怕她跑,只要了一间房。

    掰断的细金镯子,能换住资,能让店伙计去请最好的看病先生。

    自然也能让夏蝉躲到帘子后面沐浴。

    她洗掉身上的脏污,出来时,帘子旁边已经放了替换的衣物。灰扑扑的麻布襦裤,与来往干活的农户渔民无甚区别。

    夏蝉将衣裳换上。湿淋淋的头发绞了绞,弄不干也就不管了。

    出来时,夏芜坐在蒲席上闭目养神。请来的看病先生已经走了,他刚喝了药,手边还有个残留药渣的碗。

    夏蝉看他面目惨白,犹豫了下,问:“你还好么?”

    夏芜从鼻子里嗯了一声:“没死。”

    她靠近他,谨慎地摸摸他的袖子他的腰。啥利器也没摸到。反倒是发梢的水滴到了夏芜脸上,他睁眼看她,气势很足,她想扭头跑。

    “你……犯病了?”

    夏芜没有犯病。

    他捏住她的湿发,抓了棉布给她擦。又长又白的手指穿过发丝,看得夏蝉惊心动魄,生怕他突然发疯,拽掉她的头皮。

    她还有个金镯子。

    夏蝉心里嘀咕,她得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出去置办点儿防身的东西,什么短刀啊匕首啊特别尖锐的发簪子啊,这样一来,给他取血也方便,防备他袭击她也方便。

    但接下来几天,夏蝉都没找到单独行动的机会。

    夏芜在客舍里躺着,哪儿也不去。他要了一捆绳索,不舒服的时候,就吩咐夏蝉将他的手脚捆上,嘴也堵好。

    夏蝉依样办了,等夏芜犯起疯病来,便取掉他塞嘴的绳子,将自己的手指送进去。

    动作得快,防止他咬伤舌头。

    代价是她的手指破破烂烂。

    这过程当然疼,又疼又气,而且还怕。但好歹夏芜被捆着,不能打她杀她,只能靠着墙,浑身被汗水浸湿,脸颊也晕着怪异的红。他的眼睛看起来像在哭,又仿佛含着无尽的笑,被指骨压住的舌面颤抖着试图缩起来。

    黏哒哒的涎水流到夏蝉的手腕。

    夏蝉没照顾过疯子,她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她更不知道夏芜想做什么,想去哪里。

    三日后,夏芜带着夏蝉再度起身。

    他拿了店家给的简易图引,赁了一辆车,前往附近城池。

    走走停停,最终在一个叫做石秋的城里住下来。住的是商户闲置的屋舍,有院子有水井,墙角还有棵老槐树。

    住资拿夏蝉最后的镯子抵的。

    夏芜身上什么都没有。

    但他住进来之后,就搞来木头和刻刀,没事的时候坐在树下雕小人儿。

    第一个雕刻的,是城里最爱游逛撒钱的小纨绔。雕得可威风,比真人俊秀潇洒许多。

    第二个雕刻的,是一尊无量寿佛像,仪态威严慈悲。

    第三个,第四个……

    所有刻出来的木偶,都交给夏蝉,拿去指定的地方卖。第一个自然卖给了本人,第二个送到了寺庙,第三个摆在了绸缎铺。夏蝉每日挎着小篮子,跑东跑西,成了灰扑扑的小商贩。

    卖东西也有趣。她长得讨喜灵动,逢人就笑,说几句吉祥话捧捧对方,再把兄长的木雕拿出来,通常能获得一片惊叹。

    实在不好卖的时候,再添油加醋讲讲姊弟俩相依为命的经历。真真假假掺着讲,听得周围百姓抹眼泪。买了木雕,还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小兄弟一定要好好照顾阿姊!”

    夏蝉便抿着嘴笑,弯腰道谢。

    所谓姊弟者,她是弟,夏芜是姊。

    反正夏芜不出门,不露面,长得还艳。

    而她如今扮作小郎君。穿得朴素,再描粗眉,勉强说得过去。

    都是为了走街串巷方便。况且,这么打扮,夏芜也更愿意让夏蝉出门。

    但他不允她联络故人。

    他说:“夏蝉,你敢让人来抓我,我就杀了你,再杀了我自己。”

    他说:“夏蝉,我只想安安静静享受几天无拘无束的日子。”

    这大概是夏芜难得的软话,所以夏蝉点了头。

    夏芜跑伤了身子,卖木雕换来的钱,大多用于买药调养,剩下的供兄妹俩过日子。夏蝉从未过过没人伺候的日子,她每日爬起来就有许多事忙活,扫院子,烧火热汤,去巷子里买吃的。带了吃食回来,夏芜也喝完了药,和她一起盘算何时会发病,若是尚有余裕,一个出门卖木雕,一个在家削木头。

    晚饭自然也是在家吃。夏蝉带回来。

    她将每日挣的花的都记在一个账本上,记得多了,算一算数,觉得还是买菜买肉在家里做饭更划算。

    于是夏蝉兴致勃勃买了菜。

    做出一锅猪食。

    两人全吃吐了。

    也罢,放弃做饭。夏芜干不来这等粗活儿,夏蝉也没这本事。

    反正凑合凑合也能过。

    如此,半个月过去。

    夏芜的气色渐渐好了些。和夏蝉的关系,也不如之前那般紧张。闲来无事的时候,他还提起小时候的事来,问她:“你儿时刻的那两个丑木偶,放哪里了?”

    夏蝉一拍脑门,坏了。

    那木偶原本就在戚氏别业西院,后来她失忆,戚知叶把她的旧物搬走,放进东院仓房。她曾进仓房捡到一个木偶,如今想来,刻的正是夏芜。这木偶随着她,离了别业,带到闻檀家里,后来又带回夏家,在她闺房里搁着呢。

    另一个木偶,却不知掉哪里去了,还在东院也未可知。

    夏芜眯着眼睛听完原委,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再刻一对。”夏蝉信心满满拍胸脯,“我如今长大了,肯定手艺比小时候强!”

    夏芜发出嘲笑。

    “就这么说定了。我先去卖货,回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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