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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欲衔蝉》 14-20(第6/18页)
闻檀是想当她娘!
这世道真是乱成一锅粥了。
“我能犯什么病呢?”闻檀拿起木梳,动作轻柔地梳弄夏蝉打结的头发,“若真有病,也是你待我太过冷漠,害我生了心病。瞧瞧,如今连檀郎也不肯喊了,仿佛与我是外人。”
夏蝉皱眉:“不是外人,难道是内人么?你可一点儿都不像。”
闻檀扶住夏蝉肩头,语气缱绻地引着她打量卧房。
“你看那鸳鸯交颈的漆绘屏风,绣金的红罗帐。帐子挂的香囊,已经用了一段时日,里面装的是你喜爱的蕙兰与香茅。你如今穿的这木屐,与我正是一对。”
夏蝉视线绕了一圈儿,落在自己脚上。
圆头的木屐,系的是五彩丝绳,踩着一点儿都不磨脚。而摆在地上的另一双,系带配色遥相呼应。
身前的妆奁,的确也是她婚前在家常用的那套。只是里面装的胭脂水粉螺黛换了新样式。
这东西怎么会摆在这儿呢?
“蝉蝉真狠心,将这七年忘个干净。”闻檀叹息,温热修长的手指拢住她的发丝,在脑后绾成发髻,又挑了支玉兰发簪,“这里是你我婚后常住的院子,当初成亲,庭院中还栽了石榴树。”
石榴寓意多子。
但夏蝉没有自己的孩子。
闻檀注意到夏蝉眺望窗户的眼神,顿时极为爱怜,紧紧地将她抱住,蹭她的脸:“没事的,蝉蝉,没孩子又如何,你就是我身上的骨血……”
夏蝉头皮都要炸了。
“放开我!刚刚不还好好的么,怎么突然又犯病了!”
她扑腾着往外跑,可惜无能为力。
闻檀就像纠缠泥土的树根,攀附而上的藤蔓,将她死死钉在原地。
一个劲儿地蹭脸,还吸她脖颈的味道。
夏蝉的脸颊都被挤得变形。
心也疲惫。
她绝无可能与这人成亲。就算万中之一有这可能,她也要与他和离。
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他有病啊!
好歹现在光天化日的,闻檀没再敞胸露怀强迫她喝血吃糖。
估计是伤得重,不能再给她咬了。
厮缠半刻,闻檀总算恢复成温文尔雅的模样,继续给夏蝉梳妆。他手巧,给她绾的是堕马髻,额角鬓边毛茸茸的碎发也梳得俏皮而不凌乱。戴的是攒金珠的玉梳,和那摇曳饱满的玉兰。
敷粉,描眉,染唇。
每一样都做得认真。
他专注做事时,又和先前不一样了。眉目平静,神色认真,一派如玉君子的风范。
……全是假象。
夏蝉挪开目光,道:“我想去城里。你不是说,建康城内也有宅子么?”
陈忍冬的家宅在乌衣巷。
信物藏在披风包裹里,只要跟问兰碰头,她就能拿到。届时寻机会去陈宅找人求救。
闻檀突然靠近:“蝉蝉很着急进城么?是不是有想见的人?”
夏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往后退了退:“没有。你不是说,我随便在城里问个人,就知道如今是哪一年么?我想多看看,多问问,才能知道你有没有骗我。若你的确是我夫君,应该不怕我询问这些?”
闻檀眼波流转:“我自然不怕。”
夏蝉试探提条件:“那我们今日就去。我要带上问兰,有她在,我心安些。你这里的人,我都不认识。”
闻檀笑盈盈地注视着她,不点头也不摇头。仿佛在等待什么。
夏蝉左思右想,试着捏住他的袖口。见他没反应,缓缓吸了口气,搭上他的手。握住小指,轻轻摇一摇。
“檀郎……你答应我罢。”
闻檀轻笑出声。那笑声宛如柔软羽毛,挠弄夏蝉耳朵。
“我当然都听蝉蝉的。”
他称说自己有私事要先处理,让夏蝉稍作等待。人一走,婢女们又涌入卧房,为夏蝉更衣,哄她在竹榻躺下,又是泡茶又是捏肩揉腿,伺候得无微不至。
夏蝉一张嘴,就有人将酸酸甜甜的汤水喂到唇边。一皱眉,就有人跪坐在榻前,给她扇风纳凉。
她想打探打探闻檀的情况,这些婢子便笑着掩住朱唇,说:“郎君的事,得问郎君呀,我们不敢多嘴的。”
夏蝉不肯被糊弄:“我不也是这里的主子么?”
理由是个好理由,但她们依旧不肯配合回答。只夸她今日很美,问她出行时该准备哪些蜜饯果子,还给她擦了一层香膏,防止日头晒红肌肤。
夏蝉要和问兰见面,也没办法。
接近中午时,闻檀总算回来了。
他带她进城。二人共乘牛车,四周垂着帷幔。夏蝉还被迫戴了一顶短纱幂篱。
她隔着帷幔缝隙向外望去,望见前后十余个随行护卫,另有男女仆从十人,问兰也跟在车后。
瞧着安然无恙,只是脸色苍白了些。
夏蝉没能提前嘱咐问兰带信物,心里无比后悔,悔自己为何离开戚家时没将玉坠挂在身上。她不顾身侧闻檀视线,探身出去,招手要问兰上前,故意道:“我那些首饰你带上了么?”
问兰茫然,夏蝉只好继续暗示:“咱们出来的时候,不是带了一包东西么?除去几件衣裳,我还放了好些喜欢的镯子坠子,如今腰上手上还空着,你为何不带来给我?”
夏蝉今日打扮明艳,衫裙皆是热烈颜色,披帛还藏着波光粼粼的碎银。左手腕挂着戚知叶送的金玉镯,已是点缀恰当,再多些装饰反而繁琐。
但她这么说了,问兰便连忙点头,说自己都带着呢。一边解下腰侧香囊,塞到夏蝉手里。
递东西的时候,问兰略不自然地快速望了闻檀一眼。闻檀似乎没留意这些小动作,犹自把玩夏蝉腰间丝带。
夏蝉捏了捏香囊,里面的确装着那玉坠。
她讶异于问兰如此机警妥帖,竟然刚好带了所需之物。但现在也没法细问,只能坐回车里,催促赶紧出发。
队伍自钟山南麓启程,不久便过城门。
闻氏的车马无需盘查,他们一路顺顺利利进城,穿过许多叫不出名字的街巷,来到人来人往的秦淮河岸。
市井之地热闹非凡。夏蝉掀开帐子向外看,只见店铺高低拥挤,卖绸缎的,胭脂水粉的,笔墨纸砚话本子的……数都要数花了眼。
她一时间受吸引,只顾着看热闹,瞧什么都好奇。
闻檀便让牛车再行慢些,贴在她耳畔温声介绍。哪家的布料尚有可取之处,去哪个店能买到西域的小玩意儿,如今卖得最好的胭脂铺子有什么新货……他好像什么都懂,什么都知道。
夏蝉不禁发出疑问:“你这般年纪,难道没有正事做,整日寻欢作乐找消遣么?”
闻檀又露出些微委屈神色:“你怎能如此误解我,我如今供职门下省,是散骑侍郎。官职清闲,才能有许多时间与你相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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