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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欲衔蝉》 14-20(第5/18页)
是,不不不……
——如果那是婚后发生的事,阿夜岂不是……死了么?
啪嚓。
夏蝉的意识坠入池水,落入冰冷深渊。
岁月倒转流逝,一年又一年。
不知回到哪个明媚午后。
她落进娘亲温暖柔软的臂弯。迷迷糊糊地睡着,哭着,揪着娘亲的衣襟口齿不清地抽泣。
“蝎子蛰的我心口好痛……娘,好痛呜呜呜……”
面目模糊的女子坐在廊下台阶,温柔地抚摸蜇伤。一次又一次地,亲她疼痛的皮肤。
“蝉蝉不哭,已经擦过药啦,晒晒太阳就好了……不哭不哭,不疼不疼……”
“有娘在呢……”
可是夏蝉真的很疼,伤心欲绝。
她哭得停不下来,直至声音被什么堵住,嘴里塞得满满的,清冷的兰草香气流入咽喉。
“唔……”
好难受。
喘不过气。身体好重。
闷热。
夏蝉抽噎着掀开眼皮,发觉四肢仍然动弹不得。屋内灯火颤抖着即将熄灭,黯淡的光映出怪诞纠缠景象。
那美如明月的男子,敞怀低首,将她钳在怀中。一只胳膊按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扶着腰腿。
仿若母亲哺育婴孩。
“蝉蝉。”他的嗓音无比爱怜,有种难以言喻的黏腻,“蝉蝉,蝉蝉。我们不做夫妻也可以的。并非夫妻才能同心同体。”
“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2]
他面若桃花,说话间舌尖抵住牙齿,披散的乌发丝丝缕缕落在她脸上。
“吃罢。”
“饱了就不哭了。”
作者有话说:
【1】 伊玄虫之微陋,亦摄生于天壤。当三秋之盛暑,陵高木之流响。《蝉赋》东汉·班昭【2】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诗经·蓼莪》这是诗经,最后一句讲的是出入家门怀抱我。没有不良词汇。
第15章 真情假意 是谁的修罗
一定有什么搞错了。
夏蝉竭力扭头别脸。
闻檀明明看着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文人雅客, 力气却大得很。他抱着她,将她按在胸膛,她便只能随他的意。
太闷了, 闷得夏蝉眼前发黑, 口鼻喘不过气。
她感觉自己要被闷杀了。
出于本能, 她用牙齿咬,下了狠劲, 很快尝到血味儿。
这才得了片刻喘息。
夏蝉鞋也顾不得穿了,匆匆忙忙抓了衣裙要往屋外逃。怎料双脚踩踏不稳,险些跌倒之际, 又被闻檀拦腰扯回,坐在他腿弯。
“怎么还掉眼泪?”闻檀像是没理解夏蝉的惊惶愤怒,抬手挑了她脸上的泪珠儿,恍然点头,“是我不好。”
你还知道你不好?
夏蝉以为他泯灭的人性又复苏了, 结果一睁眼, 望见他拈起糖块,按在心口。
傍晚时没能品尝的桃花糖逐渐融化。原本清新的兰草香, 混合了甜丝丝的糖味儿, 以及浓烈的血腥气, 怪得夏蝉想吐。
闻檀垂眸浅笑,状若菩萨割肉饲鹰, 慈母安抚幼儿。
“……来罢。”
来个屁来!
夏蝉又怕又气, 气得头晕,什么都不管了,对着闻檀又抓又打,挠他的脖子, 扯他头发,逮着哪儿咬哪儿,将肩膀也咬出血来。
这一夜也不知怎么过的。
到清晨,婢女叩门送茶洗漱,夏蝉迷迷瞪瞪地睁眼,才发现自己仍然和闻檀纠缠在一起。
他给的那些漂亮衣裳全成了皱巴巴的烂布条。
而她的嘴里充斥着铁锈与糖水混合的怪味儿。头发乱成一包草,摸一摸还能碰到沾血结块的发丝。
罪魁祸首也没好到哪里去,除了一张脸,哪儿哪儿都是伤。
他倒是很在乎这容貌。哪怕挨揍也要护着脸。
婢女进门,一应物件摆好,静悄悄地退出去,全程没有打量偷看。只将房门关死。
这大概是闻檀的意思,无需旁人伺候打扰。
他起身擦脸梳发。
难得相处平静,反正也逃不出去,夏蝉干脆看他洗漱。
闻檀确实不负檀郎之称。自己打理自己,仪态端庄,动作优雅赏心悦目。让夏蝉想起闻氏庄子养过的几只狸奴。通身雪白的,黄狸带斑纹的,还有乌云踏雪。它们总是伏卧在墙头梳理毛发,或在门前花溪扑抓水里的鱼。
闻檀少年时,也曾抱着雪白蓬松的狸奴,在庄子外面走一走。遇着眼馋的夏蝉,便俯身将这雪团儿交到她怀里。
彼时夏蝉受宠若惊,抱着雪团儿动也不敢动,还得他轻笑着教她怎么摸才能讨狸奴欢心。
她喜欢这黏人又自在随性的生灵。总想着,等以后时机合适了,也养一只合心意的。
闻檀听了夏蝉的心愿,便提议道,若是也养了狸奴,倒可以两家结亲,做个亲家,下窝小猫崽。
当时她怎么答的来着?
好像是举着雪团儿,说想要和这只结亲。
后来自家的狸奴却勾搭了另一只大黄狸,生出些黄黑交错的小毛团……
嗯?
她什么时候养的狸奴?何时下的崽?
夏蝉不由坐直了身体。脑内晃过什么记忆,跑得太快,没能抓住。
闻檀已经收拾体面,微笑着招呼夏蝉过去梳洗。
她不动,他便亲自牵起她的手,将她带到妆奁前。捏着湿帕子仔仔细细擦掉夏蝉脸上的血渍和泪痕,以及嘴角残留的糖屑。
夜里他喂她吃了很多。
湿润的巾帕抚过微肿唇瓣。摩挲唇珠。
夏蝉五官生得小巧,眉眼清澈,鼻梁也秀气。红润的菱唇微微张着,仿佛总该含点儿什么东西。
闻檀擦着擦着,裹了帕子的拇指便不由自主往里抵,结果被夏蝉狠狠咬了一口。
她警惕地盯着他:“闻九,你又要犯病么?”
夜里的遭遇,夏蝉实在无法理解,只能归结为闻檀脑子有病。先前还坚持说他俩是夫妻,没半日就跑到她屋子里扮乳母。将她当做肚饿哭泣的稚子,极为爱怜慈悲地安抚。
说轻薄……好像也算不上轻薄?
但细细追究起来,好像比轻薄还吓人。
毕竟登徒子图什么一目了然,像闻檀这种想法清奇的,做什么都无法预料。
夏蝉向来畏惧脑子不正常的疯子。可能是亲兄长留下的阴影。
跟闻檀一对比,戚家那个身份存疑的冷峻青年,都显得眉清目秀。好歹那人只想困着她,与她做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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