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人自有天相: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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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紧滚蛋!”她还隔门詈骂道。

    回去之后,陈吉第一次向连云滋询问了死亡宣告撤销流程的事。

    家被不明人士占据,自己倒好,不需要在那里住,但如果陈禾真已经刑满释放,无家可回,又该栖身何处?

    其实,他对自己这个亲哥已经没有什么明晰的印象。当年家庭发生变故时,陈吉刚满4岁,只知道哥考上大学,暑假还是天天都不在家。

    哥长什么样他也忘了,隐约记得是个沉默内敛的人,在高中住宿时,每周末回家会记得给弟弟带些稀奇的小零食、连环画小人书。

    他的预感很不好,跟连云滋说,不知道陈禾现在是死还是活。

    连云滋对于所有犯故意伤害罪的男人都无好感,但还是安慰他,说大概半个多月走完流程,有了亲属关系的证明,就可以去监狱申请查问犯人信息。

    “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再搞清楚房产到底是怎么回事。”

    毕业典礼结束的这天晚上,何遇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哭到睡着又醒来,肚子非常饿,发现已经是半夜。

    按照约定,今天轮到他和连云滋睡,可是一直到现在,连云滋竟然都还没有进来。

    他翻身起床,气冲冲出卧室,穿过走廊来到二楼大厅,一眼看见在阅读角的豆袋沙发边,连云滋抱着电脑,身体向一边歪,而陈吉紧紧搂抱着连云滋,让他的头稳稳靠在肩颈上。

    听见小孩哒哒的脚步声,陈吉微微抬眼,投出一个颇有警告性的眼神,食指比在唇峰,做出噤声手势。

    “嘘。”

    何遇停在原地,看着两个人,连云滋竟然就这样睡着了,睡得那样平静,那样安宁,陈吉的肩膀是那么宽大,足以为一只倦鸟遮蔽一切疾风骤雨外界的不和平。

    陈吉也看着他,毫不掩饰直白的令人脚底发冷的敌意,好像是要挑衅他,故意做给他看,左手慢慢抚上连云滋的耳朵、下巴,轻轻摩挲,用极其轻缓的力道让人的脸微微扬起。

    之后转头,遮挡小孩直直投来的视线,他轻轻地去吮连云滋薄薄抿起的嘴唇。

    看到这一幕,何遇感到头脑一热,手脚发凉,都忘记了哭,只愣愣地瞧着陈吉的后脑,以及被遮蔽着的连云滋清瘦、无意识残留的身躯。

    很快,巨大的恐怖升腾上来,席卷他的肺腑,连云滋明明是不清醒的,而陈吉就这样毫不犹豫地侵入了这个温柔良善,永远纯洁无暇的好人。

    原来是这个意思,何遇敏感地知觉到:一个舅舅可以收养好多小孩,但伴侣的位置却只有一个。爱情往往在电视剧、浪漫小说中被描述为一百万分了不起的东西,有人为之罔顾前途,有人甚至放弃生命……

    陈吉正是要以这一伟大的名义彻底地霸占连云滋。而且陈吉恨何遇,势必要夺走并策反他生活中唯一的依靠。

    小孩子的思维简单,尚分辨不清黑与白之间含混的地带,情绪来得格外猛烈。第二天,在院子里发现了空的快递盒,是连云滋给陈吉买的手机与相机,他把盒子垒在地上,用脚暴力踩扁。

    然后跑回屋去,将安置在电视旁边立柜上宋山明的骨灰盒抱起来,头也不回地跑出门,往小区外面去。

    作者有话说:

    先更一章短的,这两天会再更一章长的(忙到头昏半夜回来写)

    第27章 醒不来的梦

    陈吉没有发现这件事。

    后来,他尝到后悔的滋味,千万次地想,怎么就没有发现呢?明明就在客厅正对沙发的立柜,最中间的储物格,每一天视线无数次瞟过,只要有一回注意到……哪怕有一回注意到……

    如果当天发现,及时去寻,也许就不会真正留下深重到几乎无法承受的遗憾。

    ……

    可是这些天,他都只是在关心连云滋。

    晚上,在画室画画,白天,陪连云滋又跑了几次采访,顺着犬只供应链暗访了一些屠宰场、个体商户,闲暇时不忘照顾发出新芽的花儿、已经恢复健康的阿祥。

    到6月初,覃思微真的给他招揽到一些客人,于是开始早出晚归地拍照。

    他做事认真,很努力,因为想要赚到钱,给连云滋买很多很多东西。

    一开始,通过覃思微找到他的客户大多是情侣,有的来塘城玩,有的就是本地人,刚加陈吉微信的时候都觉得这人冷淡,好像没什么服务精神,但见了面,发现是个蛮有性格的帅哥,技术审美到位,人也不难沟通。网上出现一些反馈的声音后,来找他拍照的单身女生也多起来。

    六月中旬,何遇考试结束,连云滋关于偷狗贼的报道也成功定稿,他在兰越坊订了晚宴,请何遇与几个相熟的小同学一起庆祝升学。

    但在快下班的时候,付桐来找他,说要跟他聊一聊。

    连云滋不想迟到,一边收拾桌面,讲:“好啊,您说,我听着。”

    付桐看出他下班有事,但还是坚持,要他来会议室单独谈五分钟。

    到了会议室,说要长话短说,付桐也没坐,就靠在会议室黑漆漆的长桌边,抱着臂跟连云滋讲:

    “这次你的报道做得不错,各方面挖得都比较深了,但还是要提醒你啊,在报选题的阶段一定多思考。”

    他不说,连云滋也知道,接下来的话应该是:

    “我们不是地方性的小媒体,主要任务呢,当然不是告诉大家本地最近发生什么新鲜事,而是要抓有普遍意义的事件,仔细考虑我们的读者需要什么样的新闻,什么样的故事……

    “切入的角度要小,但背后反映的问题一定要大。判断一件事值不值得被书写是作为记者的基本功,你现在求真求实、 挖掘材料的能力都很出色,只是判断力……

    “不是批评你啊,我个人的看法,你可能对每个接触的当事人都太关心,太认真,这不完全是缺点,其实也恰恰是这样的人更适合做记者……”

    连云滋静静等他“长话短说”完,点头,表态:“嗯,您说的我明白。”

    作为一个下属,他不太会讲好听话,比如被领导“指点”后表示感谢、痛陈今后如何好好干的决心,而只能告诉对方,对于以上的话,从逻辑上他理解了这种观点。

    付桐拿他没办法,不晓得费了许多口舌,能在“成长方向”上把人掰回来多少,但总之意思表达到位了,具体只能今后再慢慢教。

    他拍拍连云滋的肩膀:“最近赶稿辛苦了,今天早点下班,孩子等着吃饭呢吧?”

    “是,小朋友毕业典礼不太开心,这次考完,我想着让他再请同学聚聚,最后一起玩一玩。”

    “哦哦,这样啊。”付桐与他一起并肩往办公室返回,想起连云滋家里的事情便顺口关心:

    “对,你家小孩这个暑假是要二次手术对吧?请假你不用担心啊,这边没有急事的时候,你就去医院,把孩子照顾好,上初中以后,应该就能省心不少。”

    提到何遇的手术,连云滋其实最近正苦恼,不知道怎样给小孩做心理工作,减轻他对住院开刀的抵触。

    其实都可以理解,即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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