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程如伊: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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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快两个月了,还那么夹生。”程伊笑嘻嘻,“大家都是兄弟,你就不能安心接受我的照顾吗?”

    谢谦程喉头像堵了一块棉花,上不去又下不来。

    “再说了,两个大男人一起睡,怕什么?莫非……”

    程伊双臂向后一撑,露出肌肉线条起伏的胸膛,意味深长地将他从上到下扫视一遍。

    谢谦程镇定自若地回视,藏在身后的手指狠狠抠进甲廓。

    程伊帅气的脸上出现一抹邪笑,“莫非你是女人?”

    “……”

    谢谦程连答都懒得答,毫不客气地回敬他一个白眼,从桌上拿起笔记本电脑,回到床上,长腿一盘,心无旁骛地继续翻看面试资料。

    就当躺在地上的那个人不存在一样。

    “不存在的那个人”此刻没个正型地趴在床边,手支着脑袋,看靠在床头的清秀男人。

    都说灯下观美人,越看越迷人,还真有点道理。

    无框眼镜架在谢谦程骨线分明的鼻梁上,真丝短裤下,两条直腿随意交叉搭着,纤细脚踝上的匕首纹身更是性感得要命,程伊每看一眼,都觉得那刀尖要直直往自己心上戳似的。

    “还有什么话要说?”谢谦程轻轻蹙眉,视线没离开过屏幕。

    程伊赶紧收回自己的视线,心虚地靠回床头柜。

    “我看你也不缺钱,这么急找工作,是因为你妈吗?”

    谢谦程敲键盘的手停住了。

    “我刚跟豆包深度聊了一下,你这病多半是心结,老是觉得自己不够完美,逼着自己往前赶,能不生病吗?”

    谢谦程终于从屏幕上移开目光,空气沉默片刻,浅淡的薄唇开了口。

    “从我出生开始,我妈就没留过长头发。”

    “什么?”话题跳得太快让程伊摸不着头脑。

    小时候,谢谦程总觉得一个女人最好看的地方就是那一头飘然长发。

    别的小朋友的妈妈也往往都留着一头如瀑长发,唯有王蔷,一头短发从没换过。

    不懂事的谢谦程为此还不开心过一阵,总觉得自己的妈妈比不上别人的漂亮。

    直到后来他长大了,有一次去香港,发现那里的中年女人大多也留着一头短发,脸上蒙了一层为了生活奔波的疲惫。

    他这才意识到,原来打理一头靓丽的长发也是一种小小的奢侈。

    王蔷不仅白天在职场中奋力向上攀爬,晚上回家还要牢牢盯着谢谦程的学业,哪有闲心享受那份奢侈。

    “我妈为了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多到我还不起,只有努力让她开心幸福。”谢谦程转过头,平静的目光之下,程伊似乎能看见浅色瞳仁中的波涛汹涌,“也许那根脐带从来就没有被真正切断过吧。”

    这是谢谦程第一次和程伊谈论自己的家庭,男人握住他的手,拇指轻轻摩挲他的手背。

    谢谦程微微发凉的手重新有了些温度。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按你这么说,你现在不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明明有病还不去看医生,你妈就会开心幸福了吗?”

    谢谦程一时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他从没想过,王蔷也从没和他替过。

    “这不重要。”

    程伊难以置信地呵笑一声:“你这病严重起来要死人的,这还不重要?”

    谢谦程平静地说:“因为我知道问题的根源在哪,只有解决掉源头,我的病才会好。”

    “霍史滴,你这人简直油盐不进!”程伊跟他大眼瞪小眼了一阵,赌气似地躺下睡觉。

    谢谦程就看那颗饱满的后脑勺来回翻了好几个滚,尔后程伊忽然掀起薄被爬起身,径直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谢谦程轻叹一口气,合上电脑,放回床头柜。

    他趴在床边,往下伸出手臂,轻轻抚过刚刚程伊躺过的地方。

    凉席上还残留着温热的体温,只是空调的冷风一吹,很快指尖变得冰凉。

    谢谦程摸出遥控器,关掉了空调。

    其实程伊倒不是真的赌气,而是忽然想通一件事。

    既然谢谦程不想看医生,那转换一下思路,自己学习一些调理方法给他治不就得了!

    想到这,程伊从抽屉里翻出自己许久未用的小破笔电,挑Yantang灯夜战,认真搜索相关资料、记笔记。

    在爱情面前,人真的可以迸发出无限的潜能。

    读书时连篇课文都背不出来的程伊,居然也能抱着晦涩难懂的医学论文生啃,脑海中逐渐形成一套计划。

    他学得入神,以至于忘记时间的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响起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程伊也没注意,只当是冷气的出风声。

    片刻后,声响越来越大,窸窸窣窣的。程伊忽然意识到什么,赶紧打开房门。

    谢谦程的房间和厕所都一片漆黑。

    他松了口气,或许是太过紧张了。

    刚准备关门,脑中忽然放电似的闪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厕所的门应该开着才对。

    想到这,程伊三两步跑到厕所,却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上了。

    “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急促的拍门声和低吼回荡在寂静的夜,令人心慌。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阵微弱的烟味。

    烟味?

    程伊现在顾不上什么烟不烟味,不断拧着门把手,忽然想起自己那串房间钥匙还在谢谦程卧室里。

    跑去空无一人的卧室,打开灯环视一圈,刚才放在床头柜的钥匙不见了。

    一定是被他带进厕所了!

    视线瞥到书桌上的回形针,程伊急中生智,抓起两枚掰直,回到厕所门口,几番尝试后终于撬开了门。

    按下顶灯开关,刺眼的灯光照亮那张惊慌失措的面孔,纤细的手指间还夹着根点着的烟。

    程伊气不打一处来,凌晨两点,这人不睡觉在这偷偷抽烟干什么?!

    他“唰”地沉下脸,两步上前攥着谢谦程的手腕,把烟抢过来掐灭。

    刚想把人拖回卧室,谢谦程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程伊心道不好,狠狠瞪他一眼。

    “不准吐!”

    男人竟真被他唬住了,抬起另一只手捂住嘴,露出一双狭长的眼,闪烁着盈盈水光。

    程伊一下子心就软了,总不能让人又憋回去吧。

    他松开禁锢住谢谦程的那只手,“难受就吐出来吧。”

    谢谦程立刻抱着马桶吐了出来。

    好不容易一顿折腾,程伊终于把这位祖宗送回床上。

    “快睡,明天早上我来叫你,带你出去有事。”

    “什么事啊?”谢谦程疲惫至极,哑着嗓子问。

    “明天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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