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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俯仰》 30-40(第8/15页)
了,如果煲多了他就自己喝掉或者倒掉。
陆宇等了一会儿,季潮生还是没说什么,水流声哗啦啦啦响。他顺手把水龙头关了,又去牵季潮生的手想搭在自己腰间,被躲开了,“好的,收到。”
“啊?”
陆宇找的是个修机床的活儿,这两年医院设备都兴外包给三方,便宜是一方面,出事了也有担责任的人。他有一间逼仄的办公室,后面是一个小配件仓库。
每天早上他穿着和医院后勤差不多的白大褂,跟着设备科的人巡检,给CT机做预热测试,记录球管温度,床体运动误差。有时处理各种突发小故障,比如高压注射器卡死,床升降螺杆异响,影像工作站的散热风扇报警等等。
这份工作工资不高,不过也蛮清闲的。毕竟大故障他修不了,得打电话叫原厂工程师,小问题原来的师傅就能上手调。他的主要价值是日常保养和应急顶替,让这些天价设备少停机一会儿。
快三十了,陆宇没有像年轻时虎超超地干,整不好了被人赖上咋整,到时候还得季潮生来割地赔款。
就这么溜溜达达地上个小班,没事跟医院门口俩保安大爷唠唠嗑,或者在电脑上玩蜘蛛纸牌和扫雷,中午再去医院食堂吃口饭。他没有食堂的饭卡,每次是保安给他刷,他折现。有没有饭卡钱差不少呢,他以前老往医院跑,了解。
挺好一活儿。
最开始干活的那两天季潮生看起来挺不爽的,不过他没搭理。第三天一醒来,眼睛还没睁开呢,就有人捅他。
给你含给你含,别着急好不好?陆宇揉揉眼睛,刚张开嘴,舌尖就抵上一个水润的小球。
哪来的这么大个的葡萄啊?
他一边嚼,一边听床边的人絮絮地说,“上面一层是早点,下面是葡萄和清炖牛肋条。到了工位先把早餐吃了,然后把饭盒盖盖实,别让热气跑掉。不喜欢饭堂的蔬菜也要多吃,肉更要多吃……你笑什么?”
陆宇自顾自地捂着脸笑了好一会儿,“好啦,老公,我不会跑的,不要担心啦。”
季潮生登时火冒三丈,“我是为了这个吗,陆宇咱们讲讲道理,昨天给你洗完澡快一点了吧?我今天早上五点就起来做饭了,喂完孩子我又打电话给张阿姨让她给你换菜谱。一边盯着锅我还要刷碗,洗你昨天沾了机油的衣服,你就这么想我!”
“这么辛苦啊宝宝。”陆宇把季潮生递过来的饭盒搭在桌沿上,又在他衬衫上装模做样地戳了两下,“哥哥给你按按。”
第36章 花苞
季潮生顺势往他怀里滚,也不管自己的衬衫是不是刚熨过了。头顶传来一阵轻柔的抚摸,半晌后又拂过一个羽毛一样的吻。
鼻尖萦绕着软乎乎暖融融的香味,他听到他哥的心跳声。依偎了好一会儿,他抬头亲了下陆宇的嘴唇,“干嘛这么想我?”
“对不起嘛。”陆宇眨眨眼睛,“你刚才絮絮叨叨的有点像一个人。”
联想到自己刚才拎着的饭盒,季潮生很轻易就想起了许可欣,他按捺下又浮起来的情绪,“像谁啊?”
陆宇看了他好一会儿,“我妈。”
“呃我没别的意思,不犯什么忌讳吧,我妈正经挺不错一小老太太。”陆宇直起身,他的手掌在季潮生身上虚虚拍着,“我刚上班那两年她不老给我带饭吗,你也知道。后来她不生病了么,也做不了啥正经饭了。有时候炸个鸡蛋酱切俩咸鸭蛋还给我整个饭盒,医院食堂的菜水了吧唧的,非得让我揣着去单位。晚上还得让我把饭盒带回来,说要检查我浪没浪费。”
他语气很轻松,“我当时没想明白,干啥啊天天折腾这点东西。后来想,她是不是怕我跑了啊。今天饭盒得带回家刷,明天早上往饭盒里塞一根苞米,我就得回家了,我就没法去找你了呗。其实废那个劲呢,我想去也去不了啊。”
陆宇像开玩笑一样问他,“当时恨死我了吧,不去找你。”
季潮生轻声说,“没有,哥,对不起嘛。”
空气静了片刻,陆宇摸摸季潮生的脸,“是我的错。而且你平白无故的跟你哥道什么歉呢。”
“行了,服侍朕更衣洗漱吧。”陆宇舒舒服服地享受着季潮生的伺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是爽哈。
不知道今年算冷冬还是暖冬,雪下得厚厚一层,可有几支丁香花的小骨朵却早早冒了尖。
陆宇拎着大饭盒溜达着从医院往仓库走,顺带留意着有没有五个花瓣的小丁香。不知道小丫头天天搁哪看见的,说漫画里五个花瓣的丁香代表有好运,陆宇反正是没见过,不都是四个瓣的么。
没想到低头溜一眼的功夫,他好像真看到一朵重重叠叠的花。人家其他的瓣都像十字架一样横竖交差地长,只有它好像挤到一块儿了。陆宇赶紧低头找,明明花枝上只有一小簇的,可要是真逐朵逐朵细看,一时间也眼花缭乱的呢。
他正猫着腰数呢,身后传来乒乒乓乓的敲击声,有浑厚的声音和嘎吱嘎吱的踩雪声一起传来,“诶,小年轻,说你呢!可不兴折枝子啊,花还没开呢!”
陆宇直起身,孙悟空一样拿着根长棍矗立在雪里的老头就冲他招招手,“咋是你呢?”
打更老头依旧穿着他的破棉袄,帽子倒是簇新的,“干啥去啊。”
陆宇愣了片刻,拈着花枝的那只手颤了颤,“大爷你搁这上班呢。”
“嗯呢呗,姓王那个小领导给我调过来的,说你和他关系好给我安排个好活,能多干好几年,我一直找不着空谢谢你呢。现在哈飞那天天有检查的,咱也进不去。厂子现在天冷,等再过俩月这些花全开了。”
老头聊这些尚未存在的花苞时,脸上的褶子也像花一样层层叠叠展开,“你还搁哈飞那上班呢?你们那检查完没有哇。”
春寒料峭,陆宇裹紧了身上那件不菲的羽绒服。其实他并不觉得冷,这衣裳暖和极了,好像自己会发热,烘得他脸红心跳。
反复确认大爷是真的,自愿的,高兴的换地方上班后,陆宇抱着饭桶拖着脚步走回他灰尘扑扑的小办公室。
陆宇没着急脱羽绒服,他抱着饭盒吃韭菜鸡蛋和排骨豆角,喝了一大碗汤,又把碗里的玉米萝卜马蹄一块捞上来吃掉。季潮生做饭真香,香得他差点把舌头尖咬掉。
吃到鼻尖冒汗时他像病了一场似的四肢酸软,后脑勺嗡嗡响。朦朦胧胧间他看见挂在他斜前方那台电视机上一对年轻标志的男女,应该是某个这屋里人用来下饭的中年相亲节目的主持人,正卖力地耍宝逗趣。
男主持不断模仿着身边人蹩脚的口音和忸怩的神情,在他重复一遍后顺势切到台下正前仰后合的观众;女主持就负责在某个丧偶离异的悲情故事讲解后升华出一段文邹邹又不知所云的句子,此时镜头又切到攥着纸巾抹眼睛的嘉宾脸上。
而让陆宇感到熟悉的是那个穿碎花长裙的女主持的脸,她在新闻联播结束后会准时出现在松城台主持一台叫新闻夜行的节目,陆宇在等待中国式离婚的广告时会切到这个台来看。那些记者好像总能不屈不挠地抗争几次后夺得胜利,总有人会替那些走投无路的人争一个公道。
陆宇把这期节目从头看到尾,终于在一对中年人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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