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艳: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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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舒服多了。

    这才多久?

    她在南边没地龙的日子过了二十几年,到京城享受了一把就念念不忘了!

    气得她又跺了跺脚。

    不争气, 还不快点忘光。

    容容从二院门过来,说年糕和汤热好了。

    此刻天蒙蒙亮,她们吃过早饭,就开始忙除夕的事了。

    今年她们身在越州, 也入乡随俗,昨日夜里,和越州当地人家一样,“悄悄”请大菩萨进门,摆桌祭拜。

    今天的打算是开门放过爆竹后,到山上道观里拜神,最后回城置办年夜饭。

    肥鲈脆菰,冬笋肉圆,坐着乌篷船行在贯城碧水里,两侧白墙黛瓦,入了夜,夜雪中悬挂着的延绵的光,那是百姓家户檐下千个万个焰黄纸红的圆润灯笼。

    这便是江南的年,即使喧嚣热闹,还是有一种如画如诗的墨气。

    她们踩着湿滑的青石路,关上门,将寒凛的雪风挡在门外。

    屋子里暖和,过年无非是吃吃喝喝,相拥着守岁。

    隔壁的几户人家都是一大家子一起住,薛盈艳和容容去拜年的时候,看见每家都是好几个小小孩童在大孩子的率领下提着小炮和糖块到处跑。

    小孩子大笑起来尖尖脆脆,像是大叫,听多了刺耳,甚至有点吓人,堪称乱七八糟,但在烟火爆竹震耳的夜里,这样的笑声是最浓茂的鲜活生气。

    大人们操着乡音大声谈笑,一下又夹杂让孩子别乱跑的高声呼叫。

    多么热闹。

    过年了,薛盈艳和容容都喝了屠苏酒。

    容容年纪小,喝了一杯意思意思就过了,更偏好喝各类甜的饮子。

    薛盈艳则是冷酒热酒一起来。没多久,她的面上浮现出缊红来,数分醺醉。

    她哼起淮安的小调,哼着哼着,吃得正欢的容容停了筷,双手托着下巴,听得很入神。

    哼着哼着,外头的热闹还在继续,但屋子里好像越发安静。

    这是本就是一个安静的年。

    薛盈艳怔忡了。

    今夜过后,就是大年初一了。

    往年的正月初一,都是那么的忙碌。

    若还在淮安,要带着各色年货,前去给族里各位长辈家里拜年,就是见面想不起称呼的亲戚都得一起吃饭。

    寻亲之后还要访友,她的好友何止三个五个,亲近的、微疏的,见面就是情。

    她的朋友完了,孙世耀还有一帮兄弟,李阑还有一帮同窗,这又是一大群人。

    她和丈夫要到别人家里去,别人又到他们家里来,没有许多日子,根本就忙不完。

    这样忙得不可开交,转眼又是元宵,过元宵就得接着热闹。

    但今年,什么都没有。

    她们没有任何亲戚故友,可以去拜访。

    不能够。

    而这样的安静的年,还不知道要过多少个。

    薛盈艳觉得鼻子有些酸,容容凑过来,她们靠在一起。

    其实屋里不冷,但还是相互拥暖。

    太暖了,头脑就发昏。

    薛盈艳终究控制不住,还是想起适间下意识忽略过去的、去年那个最特殊的年节。

    那个不可思议、兵荒马乱的年。

    如今回望,真是一场华盛到摇摇欲坠的梦。

    人沉浸在梦境里的时候,发生的事再不合理、再荒诞,也会异化为正常,只有醒过来,才会觉悟那是多么地诞谩不经。

    她想起帝京元宵时的盛世烟火,想起太子府里的山珍海味,想起那时被不知道是野心还是虚荣而充斥膨胀的快乐。

    想起那个她做梦时,也不愿见到的人。

    如今距离她离开京城,已经将近半年。

    刚到越州城时做的那场噩梦已随时间远去,就像她和那人之间抵死的缠绵、真假的欺骗、也都随之模糊。

    人的忘性有时候很大,再加上惰性,时过境迁,偶尔回想起的常常不只是极致的坏,也有淡淡的好。

    这称不上遗憾,只是感慨。

    那个人,现在又在做什么呢?应该,不再记恨她了吧?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打转过后,薛盈艳一个激灵,脑袋飞快地猛摇了好几下。

    她想这个做什么?

    她想他做什么?

    他是什么身份?她在这里过年,冷冷戚戚,他呢,四海来朝,百官敬贺。

    他高高居于九重天上,她想他,简直是闲得慌、昏了头了。

    还嫌夜里噩梦做得不够多?

    她还不如好好想想以后呢。

    她现在要好好听她爹当初的话了。

    绝不够高枝,安安分分,平平稳稳地过。

    容容抬头看见自家娘子一下惆怅一下又瞪眼的纠结样子,悄声:“娘子,怎么了?”

    薛盈艳顿了顿,低头:“我在想事儿呢。”

    “娘子在想什么?”

    “在想以后。”

    “以后?”容容动着小脑袋深想,“娘子,段老黑不是说,过所还要一月才下来。”

    这段时日,她们已经在着手离开越州城去往别地的事宜。

    薛盈艳千挑万选,终定了地方。

    不出江浙,到浙西的严州城去。

    她使了不菲的银钱,但申请下来过所都是要等,好在不久后就能有结果了。

    开春之后,过所下来,她们就会离开这座城池。

    “严英娘”打听到了丈夫的新下落,当然要快快地追随过去。

    薛盈艳抬起手,捏了捏小丫头的脸蛋子:“我说的是以后的以后!”

    容容:“以后的以后?娘子不是说,还要三两年,咱们才能回淮安吗?”

    薛盈艳:“啧。那就是以后的以后的以后。”

    容容冥思苦想,恍然大悟:“娘子,您又要找姑爷了吗?”

    薛盈艳弯了手指根就敲她脑门儿,但张口一瞬,又哑回去了。

    她摸着下巴,灵光乍现。

    容容捂着额头:“娘子?”

    薛盈艳神秘一笑,把她搂过来,娇滴滴小声说:“不是找姑爷,是招姑爷。”

    “什么?招什么?”

    “你傻呀,怎么听不懂话。我们现在这么多银钱,做什么还嫁人,那不是把钱带到别人家去了。”薛盈艳桃眸晶亮,“我们以后就和你宋奶奶一样,自立门户。”

    薛盈艳想着往后的打算,今夜心里那点的郁气哗啦啦地又散了。

    是了,一个冷清的年而已,算得了什么。就是再熬几个冷年,也是为了将来的好日子做铺垫。

    等她日后立了门户,大小也是个富户女子,开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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