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兄为何那样: 7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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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时,微微滚动的喉结。

    她扶着窗台,整个人儿都发软。

    沈小娘子终于确定,她如今恐怕又得了一种新的顽疾。

    呜呜,天要亡我。

    *

    沈稚音尚不知,裴忱亦觉古怪。

    今晨,他照例在天光未亮时起身,彼时小妻子还在安睡,整个人都缩在他怀里,一只手揪着他的衣襟,呼吸又轻又软。

    他低头看了她好一会儿。

    小妻子睡得不安稳,眉心微微蹙着,仿佛在梦里也惦记着什么。

    裴忱要去唤府医来,便轻轻地把自己被她压着的那条手臂抽出来,免得将她吵醒。

    不过寻常动作,他便觉出有哪里不对了。

    手臂抽离的瞬间,那片被她的脸颊焐热的衣料蓦地一凉。那凉意古怪,似虫一般从他小臂的肌肤上极快地爬过去,倏忽一下就不见了。

    裴忱低头看自己的手。

    不见任何伤痕,指节却微微发僵,带着一种极陌生的空洞,仿佛被什么抽走了骨头。他握了握拳,那空洞虚无感便被攥紧了,却还缩在皮肉下头,不出来。

    裴忱落了个心眼。

    后来他去了官衙,在案前批文书,却也渐渐觉得心神不宁。

    初时,是觉得中衣似乎浆洗得太硬了。

    领口磨着后颈,袖口磨着手腕,甚至风灌进来,拂过面上,也像有极细的砂粒粘在肌肤上。

    这极古怪。

    他穿过许多比这更坏得多的衣裳,这样轻微的不适,于他而言全然可忽略不计。然而今次,这般砂砾似的感受却叫他生出不喜。裴忱几次动了动手腕,想把那点不适从骨头缝里甩出去,却不曾奏效。

    午后,有探子来报消息。

    他坐在案前,与往常一般沉默严谨。

    裴忱自是听得很清楚,可他的手却一直放在案上,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的边沿。那粗陶微温,带着茶水烘出来的热气,指腹不由自主地碾着那一点温度,像要从那里头榨出什么来。

    探子退下后,裴忱若有所思地望着自己方才碾着那粗陶的指尖。

    那指尖刚被茶盏温过,此刻竟无端地发抖。热从掌心里一丝一丝地往外渗,叫嚣着焦渴饥苦。

    裴大都督是何等人,不过片刻,便已将自己的症状想了明白,正想起小妻子从前病发时,总是不自觉地往他怀里钻,总要他把手贴在她后颈上,总说“二哥,抱抱我”。

    他那时只当是小妻子身子弱,气血亏虚,难敌病症,直到今日,他才知道这般病症的强硬之处。

    这病症并不要命,却极难忽视,似有人在皮肉之下埋了无数根极细的丝线,只要一人时,这些线便自行颤动,磨得人不得安生。只要一想到心中挂念之人,那些线便全朝着同一个方向绷紧了。

    它们拖着他,要他去她身边。

    这念头浮出来的下一刻,裴忱想到的却是另一件事——

    他如今得的,是小妻子的病症。

    那小妻子呢?

    他染了她的渴,她会不会也染了他那个不肯消停的、夜夜如焚的痛?

    裴忱起了身,纵马回府。

    *

    待裴忱回到都督府时,天已擦黑。

    他没有先去正院,却先去了书房,将马鞭搁下,又吩咐仆役去备水,要先沐浴。

    宽衣解带时,周遭一片寂静,远远地,便听见小妻子的声音。

    裴忱立在那儿,听了一会儿,那些埋在他皮肉肌骨下的线忽然猛得崩紧了。

    他本该去浴房。

    热水已经备好,小厮也退到了院外。

    可他眼下并不想走,只是贪恋他的小妻子,他的小稚奴说话的声音。

    小妻子的声音从花架那头传过来,软乎乎的,像团刚出笼的、还冒着热气的甜糕。她在与阿秦说话,说阿日那又去扑紫藤了,说橘子今日只吃了一条鱼,说猫儿乖乖,又说猫儿不乖。

    与素日里一样,只是今日似带了一些沮丧懊恼,仿佛没得到吃食的鸟儿,有气无力,可怜巴巴,软而缠人。

    裴忱听着,喉间极轻地动了一下。

    他抬起手,慢慢解开了领口的第一颗扣子。

    那扣子极紧,他解得却慢,指尖犹在发颤,指节擦过自己的喉结,带起一阵说不上来的痒。

    解了一颗,外衫略略滑了下来,裴忱忽而不解了,只是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恰恰好穿过半掩的窗,传到院子里去:“去请夫人过来。”

    仆役应了一声,就要去请。

    其实沈小娘子正眼巴巴地抱着阿日那在游廊那头,想着他怎么回来不先来亲亲她,倒去了书房。眼下隐约听见他唤自己的声音,还没等阿人来请,自己便先过来了。

    她走得有些急,裙摆扫过阶沿,花瓣似得绽开,待走到书房门口,她才猛地停住,气息微微发促。

    门虚掩着,她抬手要敲,便听里头传出裴忱的声音:“妹妹来。”

    沈稚音便推门进去。

    书房里没有点大灯,只在上头挂着那盏当年她赢回来的九重莲灯,光从内间漏出来,昏昏黄黄,像把整间屋子都浸在蜜里。

    裴忱立在灯旁,正背对着她,光将他的腰身与长腿勾成一道利落而修长的影。

    沈稚音只看了一眼,便慌忙低下头去。

    怀里的小黑猫却不知趣,从她臂弯里探出脑袋,冲着裴忱“喵”了一声。

    裴忱闻声侧过头来。

    裴郎仙人面孔,沈小娘子从来都甚爱他的模样。

    今日正生着病呢,遂更爱了。

    她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贴上去,细细的瞧,见他在灯下像被谁细细描过,眉骨、鼻梁、下颌,没有一处不恰到好处。尤其那双眼,极深极静地望过来,像把满室暖光都搅碎了,于是就开始悄默声地想,当初她胆大包天生出来的那个秘密,真给她带来了无限好处。

    裴忱由着小妻子瞧。

    他的目光先落在她脸上,又落到她发间沾着的一小片紫藤叶上,才道:“妹妹过来。”

    沈稚音乖乖地抱着阿日那走过去。

    她走得很慢,像在涉过一片看不见的水,她的理智似水,牵住了她想一下子跑过去的心。

    不可,不可。

    待她走到裴忱面前,裴忱才低头看了那猫一眼。

    阿日那也不知是怕他还是亲近他,把脑袋往沈稚音怀里又缩了缩。沈稚音便说:“二哥,阿日那好像有些怕你。”

    裴忱“嗯”了一声,伸出手,极轻极轻地在那小猫头顶揉了一下。他的手指修长,指节被灯照得如玉。

    阿日那眯起眼,竟不躲了。

    沈稚音瞧着,心里又软又痒,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她小声说:“二哥叫我来,可是有什么事。”

    裴忱没有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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