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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表兄为何那样》 70-75(第12/15页)
使刀了。”
沈稚音看着手中那把小刀,心中微动。
她问:“你阿爹是什么人物,竟也会使刀,还肯教你学?”
莎雅面上的笑滞了一瞬,旋即又扬起来,说:“我阿爹这几日甚忙,有一批大货要出关,他整日盯着,我已三日没见着他了。”
大货出关。
沈稚音心想此事恐怕就和他们要查的走私案有关,她面上不显,只点点头。
莎雅并不再说她的阿爹了,只是拉着她一同去逛甘州城内的集市,见了什么好东西都买下来送给她。
裴忱已下了楼,不紧不慢地跟在她们身后。
沈稚音与莎雅在集市上逛了大半日。
这姑娘看着没心没肺,实则精明得很,带着沈稚音穿街过巷,对各家铺子如数家珍,哪家皮子好、哪家香料真、哪家老板夜里关起门来吃酒赌钱,她都一清二楚。
沈稚音不动声色地听着,偶尔接一两句,说自己初到甘州,想给家里的长辈带些稀罕物。
莎雅便极热心地领她去了几家,皆是城南这一片顶顶大的商铺。
那些商铺待她极恭敬,几乎是对主家一般的态度了,沈稚音一边看货,一边暗暗记住,又在心中想那张舆图,察觉这些铺子十有八九都与舆图上勾出的一致。
沈稚音似只静悄悄的小狸奴,把人家的地盘一寸寸都探过了,还不叫人察觉。
临近傍晚,莎雅又带她去城西看落日。
城西有处旧城墙,墙头上荒草丛生,正对着无尽的戈壁。
沈稚音与她并排坐在墙头,两条腿垂在外头,被晚风吹得晃晃悠悠。
莎雅指着天边一大片火烧似的云,忽然说:“我阿爹说,我阿娘生我那天,天上也是这样的红云。所以给我取名叫莎雅。”
沈稚音偏头看她:“我不会胡语,莎雅是什么意思?”
莎雅冲她一笑,眼睛在夕光里像两丸融化的金子:“就是红云呀。”
她问沈稚音:“这个名字好听吗?”
沈稚音自然点头:“好听呀。”
她笑起来眉眼弯弯,像这满目黄沙里唯一一株嫩生生的花。
莎雅看呆了,忽然凑近,极认真地说:“你跟我回部族去吧。你嫁给我,我教你骑马、射箭,给你做这世上最漂亮的衣裳。”
沈稚音哭笑不得,却也觉得奇怪,为何莎雅总是说要娶她,便小心翼翼地问道:“莎雅喜欢女郎吗?”
莎雅一怔,却摇头。
她的面上带了些伤情模样,却并不多说,只说自己眼下很需要一位妻子。她知道女子嫁她是委屈了,她做不了丈夫,却会将自己最珍贵的一切以作补偿。
第75章
沈稚音瞧得出她美丽的眉眼之中忧愁的神色。
她自然是不能做莎雅的妻子的,却还是问道:“我瞧你面有忧虑,可是有什么心事?若是你肯的话,可以说与我听听,我与你一同想法子。”
莎雅将面上的那些伤情神色隐去了,笑眯眯地说道:“没什么,一些小事而已。”
她望着沈稚音的眉眼,将方才问过的问题又与她说了一遍:“你真觉得,我的名字很好听吗?”
沈稚音点头,莎雅却说:“其实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她站起来,在城墙上展开双手,风将她殷红的衣裳卷得似彤云。
而这个彤云一般的姑娘说:“我自己给自己取过一个名字,叫做阿日那。”
沈稚音不由得问她:“阿日那是什么意思?”
莎雅望着远处的长河落日,轻轻地说:“是‘太阳’的意思。”
沈稚音心有所感,刚想说什么,莎雅便又坐了下来,不再说那些名字的事了,只是凑到她的耳边来:“好娘子,你就答应嫁给我吧。你如今去投奔车臣的夫家人,这样想给他们带好礼物,他们却未必会待你好。胡人与汉人习俗不同,你若过去,衣着吃食皆要改正,十分痛苦。我却不同,我阿娘是汉人,我不会迫你移风易俗,你想做什么都好。”
沈稚音听得出她的诚意,感念她的诚心,只是她当真不能嫁给她。
沈小娘子正在这里斟酌着如何回绝且不伤她的心,却又忽然听得她急急忙忙补了一句:“你便是想养些男宠面首,我也不会拦着,你随心就是。”
沈稚音险些咬到舌头,像说些什么,便觉身后有极轻的脚步声靠近。
一回头,便瞧见裴忱走了上来。
他立在三步外,身姿笔挺,灰褐衣裳被风吹得猎猎响,也不知有没有听到莎雅方才说的话。
莎雅跟着沈稚音的动作一同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沈稚音,忽然眨眨眼,压低声音说:“你这个侍卫,看你的眼神,不像侍卫。看我的眼神,倒像想杀了我。”
沈稚音心头一跳,却强作镇定:“他……他原是我夫君的旧部,情分自然不同些。”
莎雅“喔”了一声,也不知信没信。
沈稚音赶紧把话头岔开:“莎雅,多谢你今日带我赏玩。只是天色不早,我该回去吃药了。”
莎雅便跳下墙头,又与她说定明日再来接她出去玩儿,笑眯眯地打量了一眼裴忱,这才打马走了。
裴忱赶了车来接小妻子,回客舍的路上,沈稚音便把今日打听到的一桩桩、一件件,全小声说与裴忱听,间或说起她小心翼翼的猜想。
莎雅的父亲三日前便没回过城,忙着出货;
而那几批要出关的货,走的正是从城南皮货行到城西互市,再绕甘州河滩往北的小路。那河滩后头有片骆驼刺林,极易藏人。
沈稚音说得极认真,裴忱便静静听着,偶尔“嗯”一声,等她全说完了,他才低声道:“夫人辛苦。”
沈稚音仰起脸来看他,见那张人皮面具被暮色一衬,愈发平凡。
可他的眼睛依旧是她熟识的那样,冷浸浸的,却只盛着她,似能把整个戈壁的夜都盛进去。
沈稚音便忽然有些想二哥了。
分明人就在跟前,却因这层假脸、这身份,生出几分说不上来的想念。甘州的风景她见过了,新鲜,却并不是家里。
小寡妇与亲卫大人的瘾她过够了,如今在这塞外的夜色下,她开始想念她的二哥与夫君。
“……二哥。”
“怎么了。”
沈小娘子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想家了,却到底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有些累了。”她低下头,默默靠在裴忱肩头。
裴忱轻轻握住了她那只受伤的手,低声道:“妹妹,过两日,我们回家,好不好?”
沈稚音依赖地在他颈窝蹭了蹭。
*
夜里,两个人同躺在一张榻上,照旧一个在里,一个在外。
沈稚音分明走了一整日,却一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一时想着莎雅的笑脸,一直又想着二哥说过几日便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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