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兄为何那样: 65-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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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线,像是谁当初绣坏了的。

    她的手微微抬起,想要去碰一碰。可手指还没触到,便听见身后裴忱说道:“那是我的。”

    沈稚音回过头来,眼儿睁得圆圆的,仿佛很不信这样稚气的玩偶乃是名震天下的裴大都督、国朝唯一上柱国的:“二哥的?”

    “妹妹在集市所买,赠予为夫。”裴忱走到她身侧,将那只布老虎拿起来,端端正正地放在她掌心里。“不过,为夫之物素来是妹妹的。”

    布老虎身体软绵绵的,带着被阳光晒过的蓬松香气。

    沈稚音低头看它,那老虎的脸绣得倒有几分凶相,一双眼睛用墨线勾得圆圆的,可嘴角却歪向一边,反倒显得憨态可掬。

    她捏了捏老虎的耳朵,那耳朵便软软地耷拉下来。

    “大小眼儿,我怎么买这样丑的东西。”她小声说。裴忱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她。沈稚音不知怎的,耳根慢慢红了。她捧起那布老虎,把脸埋进它软乎乎的肚皮里,闷声道:“二哥,它好软。”

    裴忱说:“妹妹从前也很喜欢这样抱着它。”

    沈稚音便不说话了,把布老虎抱得更紧了些。

    她又看见枕边的布兔子,一只耳朵长一只耳朵短,也做得很潦草,这个便是真不记得了:“这亦是我的?”

    裴忱随口答道:“妹妹不在时,为夫亲手做的。”

    彼时不知小妻子身在何处,瞧见这布老虎形单影只,便觉长夜难尽,于是不知怎的也做出一个兔儿模样来的,至少叫小妻遗物不必与他一样形单影只。

    他随口说着,仿佛全然不算什么事,倒惹得沈稚音大为惊愕,将那兔儿拿起来上上下下地看,看罢了才终于笑起来:“二哥好厉害,这个可以送给我吗?”

    “自然。”

    沈稚音便伸手把布兔子也一并捞进怀里,坐在榻边,左边抱一个右边抱一个,忽然觉得这满室的光都变得格外亲昵起来。

    “我从前,是不是很喜欢这些。”她小声问。

    “嗯。”裴忱在她身侧坐下,替她把落在额前的几缕碎发拨开。

    “二哥会觉得……玩物丧志吗?”沈稚音想起来什么,小小声地说道,仿佛生怕自己听到伤人的话,又立即自己先说了,“若是二哥不喜,我便不要了。”

    “为何不要?这是妹妹的家,在家里,喜欢什么都是可以的。”裴忱调弄了下香炉,点了她最喜欢的安神香。

    沈稚音原本还在笑,闻言笑容慢慢便淡了,心里又酸又软,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也可以有家。

    她真的有家了。

    她吸了吸鼻子,把脸重新埋进布老虎的肚皮里,不让他看见自己又红了眼眶。

    这一夜极寻常。

    裴忱照顾她洗漱,替她擦干头发,又坐在榻边等她睡下了,才轻手轻脚地吹了灯。

    沈稚音本以为自己会不习惯与这陌生夫君同榻而眠,可灯一灭,黑暗柔软地覆下来,她竟然觉得安稳。

    枕边人的呼吸平稳绵长,像这无垠夜色里唯一听得见的节拍。她在半梦半醒间翻了个身,额头正好碰到他的胳膊。

    她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大约是“二哥”或是“夫君”什么的,然后便睡着了,睡得很沉。

    裴忱在黑暗中睁着眼,望了她很久。直到她的呼吸变得又轻又匀,他才微微低下头,在她的发顶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

    “晚安。”他低声道,“稚奴。”

    *

    沈稚音便这般在都督府住了下来。

    白日里,裴忱尽可能多地陪着她。

    若没有什么要紧公务,他便领她在府中四处走,走一走爬满薜荔的花墙,看一看院中桂树下做的新秋千。

    她走到哪里都觉得眼熟,又哪里都说不上来。

    裴忱从不逼她回想,他只安静地走在她身侧,偶尔替她拂开挡路的枝桠,将她的裙摆从带了倒刺的花叶间解救出来。

    厨房又做起了桂花圆子。

    阿秦说,这是从前夫人最喜欢的,自己还做过。

    沈稚音捧着一碗热腾腾的桂花圆子坐在廊下吃,几只雀儿在阶前跳来跳去,争她洒落的碎芝麻。

    裴忱就坐在她旁边的小杌子上,替她剥橘子。

    橘皮撕开时迸出一股极清甜的汁水,沾了他一手。沈稚音偏过头,看见他修长的手指上全是橙黄的橘络,忍不住笑出声来:“二哥也有不会的事。”

    裴忱抬眼看她,淡淡说了句“妹妹自己剥”,沈稚音便立刻变脸,成了笑眯眯的“二哥最好了”。

    裴忱没说话,原本也没停,便把一瓣剥得干干净净的橘子递到了她唇边。

    这样的日子铺陈开来,平静又温柔。

    沈稚音有时想,若从前也是如此,那她应当过得很开心。

    她不无怅然地想,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可以想起来?

    于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第67章

    日子一日日过去,庭中的花次第谢了,又渐渐开出新花儿来。

    沈稚音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白日里她与寻常无异,在府中走动,偶尔逗一逗橘子,或是在廊下看阿秦侍弄花草。

    她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好,裴忱将她如眼珠子一般养着,终于将她脸颊上重新养出了一点点软肉,再不是才回来时那般瘦得风吹就倒的模样了。

    裴忱待她极好,好得近乎纵容。

    白日里他公务不忙时便陪着她,夜里也总是规矩的。

    他睡在她身侧,从不多做什么,只有在她旧疾犯了的时候,才会将她揽进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说一些低软的话,偶尔替她揉一揉吃一吃,也至多就是如此了。

    有时候她发作得厉害,他便也会亲她,亲她的眉心,亲她的鬓角,亲她热得发胀的心口。

    可也就只是这样了。

    裴忱从不越界,从不问她有没有想起什么,从不让她觉得被催促。

    这原本是很好的日子。

    可夜里却渐渐开始做梦。

    起初只是零星的,水声,火光,杂乱的脚步声。

    后来又多了别的东西。

    耳畔呼啸而过的风,急速下坠的身躯,似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喊她,声音模糊,她分明应当害怕,可害怕中,又混着一点极淡的、近乎欢喜的安心。她只是一遍遍地,轻声唤着什么,仿佛是在安抚自己,又像在用尽平生力气,把那个名字从喉咙里凿出来,好叫他在风声与水声里听见。

    “二哥……”

    “二哥!”

    裴忱总是先醒。

    他睡眠本来就浅,一只手虚虚环在她腰侧,怀中的小妻子稍稍一动,裴忱醒来,见她正陷在枕被之间,整个身子蜷成小小一团,脸色惨白,额上全是冷汗。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着,还在含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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