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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表兄为何那样》 45-50(第7/16页)
’,我认得的——除了二哥,谁会喊我妹妹呀。”
裴忱抬起眼来望着她,那双沉冷的眼里仿佛有一抹极淡的失落,声音却依旧是那般不紧不慢的调子:“原来,妹妹连为夫的字迹都认不出来。”
沈稚音张了张口,想说那字条上的字分明就是他的笔迹,可说出来的话却只是细细的辩白:“那字、那字真的很像二哥的字……”她说到一半,便说不下去了,因为裴忱已微微错开了目光,望着铜镜里她那张写满了慌乱的小脸。
他的唇角依旧是那般若有似无的弧度,只是那弧度里藏着的那点暗芒,叫她心里愈发没底了。
沈稚音心里一急,连忙从他怀里坐直了身子,认认真真地道歉:“是我不好,是我学艺不精,没能认出二哥的字迹。可是那个人——那个人也太可恶了!”她越说越气,腮帮子微微鼓起来,“怎么会有人这样不要脸,竟然模仿二哥的字迹!二哥的字那样好看,他模仿得又不像,是我太笨了才没看出来。我再也不穿那件狐裘了——”
她说到此处忽然想起什么,眼儿里又浮起几分心虚:“那件狐裘,我还穿了那么久。我以为那是二哥送我的,是以才格外喜欢的。早知不是,我连碰都不会碰。”她说得认真极了,眼睫扑簌簌地颤着,满是自责与愧疚。
裴忱依旧是那般微微垂着眼的模样,没有说话。沈稚音望着他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心里愈发没底了。她趴回他胸口,仰起脸望着他,声音放得极软极轻:“二哥,我错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裴忱没有说话。沈稚音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仰起脸,在他脸颊上极轻极轻地亲了一下。她的唇软软的,温温热热的,在他微凉的脸颊上只停了极短的一瞬,便飞快地退开了。她眨着那双亮晶晶的眼儿望着他,像是在等什么回应。
裴忱依旧不为所动。
沈小娘子心里当真是急疯了。
她一边在心里狠狠地骂那个冒充二哥的坏人,一边又把自己埋怨了百八十遍。
她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听见裴忱开口了,声音平淡,却叫她整个人都僵住了:“是裴恒。”
沈稚音的脑子直接停摆了。她怔怔地望着裴忱,那双澄澄澈澈的眼儿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怎么会是裴恒?她与三表兄无冤无仇——不对,三表兄是不喜欢她,可她也从不曾得罪过他。他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可他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冒充二哥的字迹,送来狐裘与字条,这不是存心叫她难堪么。
而且那字条上连个落款都没有——她忽然想起来了,那字条确实不曾署名。是她自己,一看到那遒劲有力的字迹,便理所当然地以为是二哥。
“三表兄他……”沈稚音艰难地开口,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恍惚,“他与二哥的字、字迹太像了。是我认错了。”
她有些想骂裴恒无耻,只是转念一想,裴恒并无落款,只是她太久不曾想起他,见那字条上写着“妹妹”,便下意识地当是二哥送来的了——说来说去,她也有错。
裴忱依旧是那般微微垂着眼的模样,只是唇角那个弧度彻底定了下来。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地落进她耳中:“妹妹可知,裴恒此举如何不妥?他模仿为夫的字迹,送来狐裘与字条,却为何躲躲藏藏,连落款也不肯?妹妹若是穿了那狐裘出门,叫旁人瞧见了,旁人会如何想?旁人只会以为,那狐裘是为夫送的——可那上头没有都督府的暗记,迟早会有人认出来。到那时,旁人又会如何议论妹妹?”
沈稚音听着,渐渐回过味来,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她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可二哥说得在理。
“妹妹,”裴忱望着她那双渐渐黯淡下去的眼,又问了一句,“还记不记得,先前答应过为夫什么。”
沈稚音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她答应过二哥的事情太多了——答应过不再一个人涉险,答应过不再与裴恒说话,答应过凡事要坦诚,答应过不口是心非。二哥说的是哪一件?
“是哪一件呀?”她老老实实地问。
裴忱望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了,声音比方才又低了几分:“妹妹答应过为夫,不与裴恒往来。”
沈稚音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仿佛没有答应过“不与裴恒往来”——她答应的是“不再与三哥多说一句话”。
她确实没有与裴恒说话,是裴恒自己送东西来的,她事先又不知情。
沈小娘子张口想要辩解,可望着裴忱那张冷玉似的面孔,又想起方才他问狐裘时自己斩钉截铁的模样,那辩解的话便在舌尖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
罢了,是她认错了字迹,穿了裴恒送的衣裳,还口口声声说喜欢。
二哥才是她的夫君,生气也是应当的。
“是我错了,”她垂下眼睫,乖乖地认错,“是我忘记了。二哥不要生气。”
裴忱望着她那张满是愧疚的小脸,问她可还记得,做错了之后该当如何。
沈稚音点了点头。她当然记得,当初她答应过的——若再与裴恒说话,便随二哥怎么罚她。她没有和裴恒说话,可不知怎的,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她咬了咬下唇,主动说道:“是我做错了,任由二哥打骂。”
裴忱轻轻叹了口气。他伸出手拢了拢她耳边的碎发,声音放得极轻极缓:“为夫不会骂妹妹。只是妹妹做错了事,又是答应过的,如今,便需要履行自己的承诺。”他说话时依旧是那般温柔的调子,仿佛只是在与她商量什么极寻常的事。
沈稚音乖乖地点了点头。裴忱便将她重新拢进怀中,让她坐好。
沈小娘子伤心心,又不敢反驳,听见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依旧是那般不紧不慢的调子,仿佛只是在说什么医嘱:“一共二十下,妹妹自己数。”
说着,又要她看清镜子,莫要忘了,方才他们还在争辩他做的那个“鬼脸”到底是像还是不像。
沈稚音咬着下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抖。
她听见自己细声细气地数了一声,那声音软得几乎要化在烛火里。
二哥总是打她,轻车熟路,把她打得嘤嘤而泣。
三下四下,有时重,有时轻,叫她全然摸不着规律,不好提前预备好。
因无规律可捉,沈小娘子报数的声音便不由得微微发着颤。她继续数,数到第五下,数到第六下,手心已微微沁出汗来。那二十下终于结束时,她整个人已被打成了她做小汤圆时的面团子,连蜷缩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腮边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儿里分明盛着一点茫然的,失去焦距的光。
裴忱伸出手将她从膝上轻轻拢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中,替她拭去眼角的泪。然后他起身去拿了干净的巾子,极轻极慢地替她擦净了小脸儿,又替她拢好衣襟。
偏他还要问:“可看清了?你要与为夫相争,说为夫学的不像——如今,可得结果了?”
沈稚音渐渐地回了神,脸儿腾地红了,把脸往他胸口一埋,不肯抬头,十分沮丧挫败,闷闷地应了一声:“像。”
裴忱便微微低下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廓,声音低了几分:“那妹妹自己可看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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