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兄为何那样: 30-35

您现在阅读的是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表兄为何那样》 30-35(第6/15页)

暮色里投下的影子,片刻后才开口,声音平淡:“不必。她想知道什么,便让她知道。”

    他低声道:“她不是外人。”

    长随面上有些讶异,却立即低头应是,退了出去。

    裴忱独自坐在书案前,望着案角那柄折扇。

    扇套上的小狸奴歪着头望着他,那小狸奴是她从裴府抱来的,取了个名儿叫“橘子”。小狸奴绣得歪歪扭扭的,并不很像那粘人的小猫儿,眼睛却圆溜溜得像她。

    他出来时,小妻子追出来,将这小玩意儿塞进他手里,头也不回地跑了,只说做的难看,不要嫌弃。

    他怎会嫌弃?

    *

    待沈稚音抱着食盒坐在马车上时,她心里还在想那老嬷嬷说的话。

    她不明白,世上竟会有如此不爱子的母亲。

    可若说天生不爱子,舅母分明却很疼三哥裴恒。

    思来想去,无论由于什么缘故,其中至少有一项,至少是“偏心”。

    也不知哪来的一股念头,沈稚音从裴府回了都督府,问清了裴忱今夜在城防营,便叫车夫备了车。

    阿秦劝她,说是城防营尘土大路途远,到了哪儿恐怕已是半夜,若是想见二爷,不如等二爷回来。

    沈稚音平素里很听阿秦的话,可她想着老嬷嬷的那些字句,只是摇头。她问了裴忱在哪,便什么也没有再多说,只是自己收拾了一只食盒,带了些灶上新做的糕点,便上了马车。

    若是往常,她兴许还顾念规矩,问一问官眷能不能进城防营,自己眼下出行会不会给众人添麻烦?

    然而今日她什么也不想问了。

    她只是想着,阿娘在世时,她若是想见阿娘,从来不必问能不能。阿娘是家人,二哥亦是,那么她想去见二哥,也不必问任何人。

    哪怕城防营不给进官眷,她便在外头站一站,将食盒送了便回来,也没什么要紧。

    沈小娘子这样想着,拢了拢身上的狐裘,抱紧了怀中的食盒,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过了许久,马车终于在城防营外停了,将沈稚音惊醒。

    守营的士卒见了都督府的令牌,不敢怠慢,却又有些为难——夫人来此,都督并不知晓。正犹豫间,便有个副将快步走了出来,正是上回在裴府被沈稚音错认成裴忱的那位黑脸壮汉。

    他见了沈稚音,眼珠子都瞪圆了,好容易才把“夫人”两个字喊对了,便连忙将她引了进去。

    “都督正在审人,”副将压低了声音,“夫人若是不急,不如在营帐里稍候——”

    沈稚音摇了摇头,只是抱着食盒跟着他往前走,走到校场边,便远远地站住了。

    校场上燃着几堆篝火,火光照得四周亮如白昼。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被绑在木架上,头发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的衣裳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他的精神已有些恍惚了,被绑在那儿,嘴里却还在含混不清地骂着。

    审讯似乎暂时停了,裴忱不在校场上,只有几个士卒守着。

    沈稚音有些害怕那血肉模糊的场面,跟着她的黑脸副将也连声劝她先回去。然而耳边似乎溜过些许熟悉字句,她往回走的步子便不由得停下了。

    那人骂的是裴忱。

    他翻来覆去的不过几句话,骂裴忱是没人要的野种,骂他是捡了战死的大哥的漏才走到今日的窝囊种,骂他是被母亲扔掉的弃儿,骂他连自己的阿娘都不肯认他。

    那人骂得极难听,声音嘶哑,像是濒死的野兽在发出最后的嚎叫。沈稚音听那黑脸副将说,他是中原人,祖上曾是抗敌的勇士,却因贪图小利投了敌营,被裴忱擒了回来。

    他定是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便什么都不在乎了,只想在死前狠狠地戳一戳那个将他绑在这里的人的痛处。

    沈稚音浑身都开始发抖。

    她在发抖,可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发抖。

    她只是想起今日在灶房里,那老嬷嬷说的话;想起那日在裴府廊下,裴忱站在那儿,被茶水泼了一身,孤零零的,形影相吊。

    她查了这么久,小心翼翼地寻人问话,不想叫二哥知道一分一毫自己查探过的痕迹,只是怕二哥知道了,想起旧事伤心。

    可这个人,这个叛徒,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竟然这样骂他。

    沈稚音将食盒用狐裘包好,放在了一边,便弯下腰,捡起手边地上的一块石头。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流了泪,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那块石头不大,她单手便能握住,边缘粗粝,硌得她掌心微微发疼。她扬起手,将那石头砸了过去。

    石头砸在那人胸口,叫他闷哼了一声,骂声便顿了顿。

    沈稚音又弯下腰去,捡起一块更大的。

    那块石头比方才那块重得多,她双手抱着,使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它举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了两步,又砸了过去。

    她砸得不准,只砸中了那人脚边的地面,溅起一小片尘土,于是她又弯下腰,去搬另一块。

    她的眼泪掉得比石头还快,一颗一颗地砸在脚下的尘土里。

    她气极了。她平生不曾这样恨过一个人,不曾这样愤怒过,不曾这样想要用什么堵住一个人的嘴。

    便在此刻,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轻轻地捂住了她的眼与朵。

    眼前骤然陷入一片温暖的黑暗里,耳边那些污言秽语便忽然被隔在了外头,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嗡鸣。

    她的后背贴上了一片温热的胸膛,那熟悉的气息密密实实地罩下来,将她整个人都拢住了。

    “无妨。”裴忱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依旧是那般不紧不慢的调子,却比平时轻了些,像是怕惊碎了她,“无妨,不必听这些。”

    他说得这样温和,可抬起来望向那细作的目光极冷,轻声道:“拖下去,剐了。”

    千刀万剐的刑罚,场面自然难看不已。

    而裴忱自始至终只是捂住了沈稚音的眼与耳,低下头,将小妻子整个人拢在怀里,带离了校场。

    他的怀抱极暖,与身后校场上骤然响起的那些沉闷的声响全然是两个世界。

    沈稚音被他捂着耳朵,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身子还在微微发着抖。

    裴忱将她带回了营帐。

    营帐不大,却收拾得极整洁,案上搁着几卷未批完的文书,剑架上悬着那柄佩剑,剑鞘上她的披帛已被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地搭在一旁。

    裴忱叫了亲卫送热水进来,又备了干净的衣裳。待一切妥当,便退了出去,帐帘落下,将外头的风声与火光全都隔在了外头。

    沈稚音坐在榻边,方才在校场上那股盛怒已渐渐退了下去,却觉得空茫疲惫。

    她方才太用力了,搬了太多石头,现在手腕还有些发酸,掌心被石头的边缘硌出了几道浅浅的红印,手也灰扑扑的。

    裴忱没有多问,只是叫了亲卫送热水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