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后竹马他不装了: 1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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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衣着华贵,姿态端庄的妇人,“您以为女儿真的蠢到什么都不知道么?”

    东阳上前一步,脸上的巴掌印火辣辣地疼,像细细密密的被火烧过的小针在她脸上来回滚扎。

    “陛下与西域月郅国有和亲的意愿,皇室之中唯有嘉安公主适龄,但陛下宠爱嘉安,又怎舍得她远嫁?到时候推出去的,还不是宗室之女。”

    说到此处,东阳心里竟出奇得平静,眸色冷情,十七年来第一次不用讨好的语气向面前的女人说话。

    睿王妃瞳孔缩紧一瞬:“你究竟想狡辩什么。”

    “母妃当真要我把难听的话全都讲出来?”东阳吐出一口气,“好,那我就替母妃说心里话。”

    “去岁冬,您与父王得知了陛下欲在月郅七王子来访时和亲的消息,也知道和亲人选大概会是您最疼爱的长女景韶郡主,您自然舍不得姐姐远嫁,便与父王商议,让她先与御史大夫的嫡子定亲,再把我推出去,免得陛下动怒。”

    睿王妃额前青筋突起,东阳亦双目赤红,她还在继续:“月郅风气暴戾民生荒芜,日夜朔风呼啸,女儿若不为自己搏一线生机,谁又来救我于水火?”

    难到是她想出此下策么?是她只有这一个法子了。

    若成,她嫁与顾渔,依顾渔的人品,日后应会同意与她和离,她还能留在京城,依旧是风光的东阳郡主。

    若不成,她也已经与外男共处一室,早听闻月郅七王子挑得很,断然不会要她这样损了清白的女子,即使是表面上也不行。

    睿王妃怒极,挥手又要给她一掌,东阳没有避躲,双眼直直盯着她。

    这一巴掌终究是没有落下来。

    “混账!”睿王妃转身夺门而出,外头传来她尖利的命令,“落锁,郡主什么时候抄完《女诫》,什么时候给饭食!”

    东阳冷呵一声,目光扫过昏睡前所抄的字字句句,眼中那滴泪怎么也不肯滑下。

    ——“姑云尔而非,犹宜顺命。勿得违戾是非,争分曲直。”

    她心口堵得发闷,仿佛有一股气顺着血脉往上翻涌,东阳纤白的十指死死攥住笔杆。

    “咔哒。”

    一声裂响,名贵的毛笔被东阳硬生生从中间掰断,笔尖饱蘸的浓黑墨汁四溅,星星点点,污了满纸教条。

    …………

    去逐鹰殿途中,沈济月遇到个问路的老人家,她下马给他指了路,说自己是逐鹰殿的评事,问他家在何处,需不需要送他归家。

    老人家连声推拒,沈济月不放心,把马栓到一旁,将人送到了西街巷,又看着他进去才转身离开。

    只是这样一来,就耽搁了些时辰,沈济月忙快步赶回栓马的地方,却见缰绳胡乱散在地上,马儿已经无影无踪。

    遭了!

    沈济月心头猛烈一震,下意识转身看向城北方向——

    冲天火光狰狞翻卷,滚滚黑烟浓如墨漆,将月色尽数掩去,远远看去,似一只可怖巨兽,用它的利爪将天幕撕开了道猩红裂口。

    浑身的血液骤然一凉,沈济月怔在原地,心里生出无边的寒意。

    “沈济月,”

    听见有人唤她,沈济月转头,深街之中,一辆马车从夜色浓处驶来,顾渔撩开窗帘,“上车。”

    两人赶到逐鹰殿时,逐鹰卫还在一桶一桶提着水往西府狱冲。

    沈济月拉住赵秀,焦急道:“里面的人呢?人都救出来了没?”

    赵秀揩了一把脸上的灰,喘着粗气道:“火势太大,只把靠近前门和后门的囚犯捞出来了,中部的牢房的火一直在烧。”

    曹顺就关在西府狱的中段。

    沈济月眉眼一沉,瞳孔映出灼灼烈火,她脚步上前一迈,眼看就要冲过去。

    顾渔抓住她的手腕,死死扣住,给人拽了回来。

    沈济月甩开他的手:“我是去帮忙救火!”

    说完,她就跑向排起长队的人群中,帮忙传递打了水的水桶。

    水一桶一桶泼下去,火势却依旧猛烈,丝毫不见熄灭之势。

    “都来搭把手!水龙来了!”逐鹰卫分列两侧,齐齐发力按压横杆,皮囊受压起伏,水顺竹管喷涌而出,直冲冲天火舌。

    白汽漫天,湿润的热气扑在沈济月脸上,混着飘散的黑烟灼得她呼吸发紧。

    最后一点火星熄灭,雪白的担架进去,抬出一具具焦黑的尸体。

    沈济月僵直在原地,没抬人的担架、抬了人的担架、盖了白布的担架在她身边穿行而过,幸存者的痛苦呻吟此起彼伏。

    她不可控地想起曹顺的脸。

    那夜牢中灯火前布满皱纹的脸,在她眼前放大、放大,一直放大到只能看见双死水般的眼睛。

    眼睛涌出泪,先是血色,再是黑色,像湖泊决堤,奔涌过来将沈济月淹没。

    “统计出死伤人数没有?”

    严诚冷厉的声线在沈济月背后响起,是他在盘问今夜西府狱值夜的守卫。

    她擦了把脸,缓缓转动脚尖,回头,严诚正看着她,沈济月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低眸行礼:“逐鹰使。”

    严诚目光扫过她,抬脚从她面前掠过。

    沈济月却还保持着这个姿势,竟有些像她初入逐鹰殿那天。

    忽然,她手背一暖,有只温热掌心轻轻托住了她的手。

    “沈济月,起来。”

    顾渔腕间稍稍用力,将人扶起,“现在还在辨认尸首,说不定里面没有曹顺呢?”

    他知道沈济月在惊马案上耗费了许多心力,也清楚这案子并非如现有供词所写那么简单,如果曹顺出事,必定会对她造成不小的打击。

    “沈评事,”有逐鹰卫上前禀报,“找到曹顺了。”

    沈济月忍住情绪,手从顾渔手中抽开,低声问道:“在哪?”

    “在——”逐鹰卫声音沉下,向身后看去。

    盖着白布的担架上,一只黢黑得甚至有些碳化的手从里头垂下,静静搭在地面。

    沈济月登时觉得五脏六腑都痉挛起来,喉间泛起一阵难耐的腥酸,再压不住翻涌的呕意。

    她捂住唇,跑到廊边,浑身止不住地轻颤,肩背绷得僵直,每一次呕吐都牵扯着心口钝痛。

    顾渔递来帕子,又命人去取漱口的茶水,站在沈济月背后,手顺着她弓起的脊背一下一下轻抚。

    沈济月漱了口,扶着柱子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望向顾渔时,眼眶鼻尖都泛着红,只剩唇瓣失了血色。

    她指尖颤抖着,紧紧攥住衣料:“顾渔,会不会是我害死了曹木匠?如果我不过多干预,不逼着他供出幕后之人,他是不是就……”

    “不。”

    顾渔打断几近崩溃边缘的沈济月,看着她,“不是你的错。”

    沈济月唇齿微张,紧蹙的眉头颤抖起来:“是我自身力量不足,还偏要妄扰他人缘法,是我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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