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清冷公子后: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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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来的艰辛。走了那么多路,淋了那么多雨。如今大事已平,他们也是时候聊聊簪子的事了。

    什么叫和罗念一好好过日子?他不是一向聪明绝顶、自以为是吗,怎么不能认为她是半路遇上罗念一,跟着来饶州的?

    她猛地扔了碗,跑了出去。

    因为余县受灾最重,晏行止不下县时,常在余县县衙公干。

    路面上还汪着水,她一路跑,一路溅得满腿泥水。

    霍香追到县衙,里头已经空空。

    正中央的公案上摆着一顶乌纱帽。

    内堂太深,光线照不到最里,明明轻薄的乌纱,也压出一层厚重的黑色。帽下,方方正正叠着一身绯红的官服。

    作者有话说:

    挖遗体部分内容,参考自抗洪相关视频下评论

    第107章

    公堂幽深, 那一抹鲜亮的红色显得尤其刺眼。

    霍香脑子有一瞬间空白。

    她缓缓走近那张宽大的桌案,上头的衣帽叠放得整齐,补子朝上, 正是四品的云雁。连日的浊雨冲刷, 哪怕仔细打理, 精细的刺绣缝隙里也沾上了洗不掉的泥渍。

    确实是四品知府的官服官帽。

    晏行止绝不会随意把衣服脱在这种地方。

    霍香心头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连忙折返出去, 想找个人问清楚,正撞上廊下匆匆回来的远山。

    “晏行止呢!”她抓着他的胳膊问。

    远山垂下头,“刚才……京里的人来了, 把公子带走了……”

    霍香脑子一嗡, “为什么带走他?”

    “说公子抗旨不遵, 目无圣上。”

    “什么抗旨?”

    “似乎是朝廷早下了旨意,要炸堤, 公子拖延着, 没有照办。”

    霍香的手缓缓松了,整个人像被扔进了冷水里, 四肢冰凉。

    难怪……他说那样的话……

    抗旨,是死罪。

    霍香嘴唇抖了抖, 已有些说不出话来:“纵然……可是……”

    远山却知道她要说什么,可他也不全然清楚,更说不出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

    霍香也不再问他,火速去找陈光弼, 告知晏行止被带走一事。

    陈光弼叹气:“我已经知道了。”

    “那怎么办!”霍香高声问,夹着细弱的哽咽。

    陈光弼沉默片刻,道:“只能静观其变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古来之理。他虽然抗命,可也保住了堤坝,没有淹没下游,至少能功过相抵。应当不至于身首异处。”

    霍香却最讨厌坐等,也完全无法放心。

    若真这么讲理,何必当场将人押解回京?官服已除,便是戴罪之身。朝中又都是他的政敌,薛阁老恼他是先帝前驱,邓太后恨他接太妃回宫,哪一个容得下他?还有那个章衡,曾经一直被晏行止压一头,后又被贬,岂会忍气吞声?

    既贬他到饶州,这回拿住“抗旨”这把刀子,又要怎么搬弄是非?

    日有所思,霍香久久无法入睡,朦胧中似乎看到了晏行止。

    眼前斗室一方,四壁挂着微弱的烛火,悬于一线地燃着。

    他如同上次的梦一样,身体被缚,却是乌黑沉重的铁链,悬起他的双臂,头微微垂着。链子已经深深嵌进那皮肉里,暗红的血沿着铁环渗出来,落在地面上,汇成小小一滩。

    霍香被那滩血红刺得眼痛,想奔过去,脚却像钉在原地,只能这样眼睁睁看着。

    她张嘴,挤出一点声音。

    他像是听见了,缓缓睁眼,抬起头。铁链因为他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血涌得更厉害了。

    霍香心口抽悸,几乎呼吸不过来,猛然睁开眼。

    浑身冷汗。

    再无法入睡。

    ***

    不日,京中传回消息。朝中正在大议晏行止抗旨一事,有言官上书,言其欺新帝年幼,无君无父,当严惩不贷,以儆效尤。即使有几人替晏行止陈情,说饶州堤坝得以保全,百姓免于漂溺,可哪里拗得过薛、邓两党的汹汹大势。

    晏行止眼下正在狱中受审。

    几人坐在堂中商议。

    罗念一道:“我们请高阳为晏度卿上书吧。他一向有好名,又是先帝老臣,说话总有几分分量。”

    陈光弼点头,“只能如此了。我也会为他上书。”

    霍香听着,仍旧神情萧索,并不乐观。

    高阳是晏行止的座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怕自身也难保。京中的言路,恐怕也未必通畅,或被拦截压下。

    “我们……”霍香低声问,“可以为他请万民书吗?”

    陈光弼和罗念一俱是一愣,都看向她。

    霍香也只是在戏台上看到过,此时却觉得未尝不是一条出路,接着道:“朝中那些人以新帝刚刚登基为由,要赶尽杀绝。这又何尝不是败坏新帝名声,不恤民情?”

    陈光弼道:“古来确实有联名上书请愿。东汉太学生刘陶,就曾联合数千学子,诣阙上书,为朱穆辩冤……可是朝廷也忌讳私自集结民众,或被指责为挟制官府。”

    霍香道:“他们忌惮,人心也有向背,谁能更改?既有先例,便可一试。若真到了千钧一发之际,再想这些,恐怕什么都来不及了。”

    陈光弼指尖叩了叩桌案,转头对罗念一道:“先去告知百姓,请万民书吧。我到时候带着回京。”

    霍香却摇头,“将军和罗大哥都是在籍的军官,无诏回京,等同谋逆,反而雪上加霜。托付别人,又怕不清楚情况。不如由我和远山流云带着回京城吧?”

    罗念一瞠目,“你一个女子,千里奔波,未免太辛苦。”

    霍香正色道:“我原本就是千里奔波而来。如今不过再跑一趟罢了。”

    字字句句,落地有声。

    陈光弼也不再多言,道:“届时我再给你几个人,除去他们的军牌,护送你回京。”

    商议既定,他们分头行动,去请当地的大儒写陈情书,又挨家挨户去请百姓按手印署名。

    晏行止来饶州不过数月,却正是水患最凶的时候。他作为知府,下县看堤,开仓放粮,设棚施药,不许驱逐一个灾民,所作所为,百姓都看在眼里。

    所以霍香他们上门时,百姓俱是二话不说,按下手印。余县的百姓更是踊跃,有两个役夫自愿和霍香他们回京作人证。

    洪水之后,漕运也受影响,水路一时不通,他们也要尽快赶回京城,便自然而然走了陆路。远山和流云轮流赶车,日夜兼程。

    临近京城时,几人商量落脚一事。

    晏府只怕早被盯上,肯定暂时不能回,得观望清楚才行。

    “我们可以去杏花巷。”流云道。

    霍香一愣,“那屋子没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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