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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始乱终弃清冷公子后》 30-40(第10/15页)
熠生辉,真如佛光照临。旁边站着一青一黄两个影子,正在说话。
正是替家里年终烧香的邓氏兄妹,也才上山。
第一个看到晏行止的是邓栖云。她眼睛霎时亮起,微踮脚尖,招着手帕喊:“度卿哥哥——”
邓游尘也闻声转头,是有些不信的,不成想真见到晏行止徐徐行来,带着一仆一婢。
邓游尘五官都放大了,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我没看错吧?你竟然来这儿了?”
“嗯,”晏行止气定神闲站定,指了指远山手里成摞的册子,道,“替祖母跑一趟,送佛经。”
“少骗人,”邓游尘冷笑着叉起手,满脸揶揄,“打从你十三岁那年养完病回去,就再没来过这儿。整整八年。你肯定有事。”
那个“八”字咬得极重,从他唇齿间喷薄而出,带着一股子寻根究底的架势。
晏行止却面不改色,一本正经道:“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几近重复的偈语从他口中吐出,伴着影壁反射的金光,竟有几分宝相庄严的味道。
邓游尘和晏行止同窗共学,诗词歌赋不落下乘,而于佛学委实没有研究。他从来不是清心寡欲之人,耳里只听得进丝竹管弦,完全没兴趣聆受那些“南无阿弥陀佛”的枯燥咒语,更不要说晏行止这句不算广为流传的佛偈。
邓游尘眯了眯眼,不爽道:“说人话。”
知道他佛根深种行了吧。
当年有和尚说他有佛缘佛慧,要渡他去出家,不是没去吗?这个时候倒卖弄起来了。
晏行止于是改口,轻描淡写的:“都过去了。”
邓游尘轻笑了一声,“那是,我估计那疯和尚也快放出来了吧。”
晏行止睨了他一眼,显然是不想提。
如此,竟然还敢说什么“都过去了”,分明是在打诳语。邓游尘笑得更过分了,肩膀都跟着抖了起来,好半天才收住,又问:“对了,我那画儿,怎么样了?”
这回轮到晏行止默然。不过只一瞬,紧着流利吐出两个字:“快了。”
随行在后的霍香愕然转头,觑向晏行止。日光将他的侧影照得轮廓分明,神情竟是纹丝不动,一切如常。
可他明明就没动笔。
还是只有两根树杈子,光秃秃、孤零零地支愣着。
到底是一家子兄弟,晏大人的骗人本事,其实一点也不输晏老二。想想他当初和严学兴打哈哈的样子,分明很有一套。面对挚友,也同样手到擒来,撒起谎来面不改色心不跳。
只是不知邓公子若得知真相,该作何感想了。
邓游尘显然没发现自己又被好兄弟忽悠了,大抵因为晏行止说话本就慢条斯理,那一刹的沉默更是不足为道,欢欢喜喜就和晏行止一起去了正殿。
大雄殿里,香烟缭绕,金身佛像低眉垂目,庄严慈悲。
老主持正在佛前和一位香客说话,听到弟子禀报说晏家和邓家的人来了,便双手合了个十,告辞去接见了晏邓二人。
老主持法号慈惠,须眉都已白了,而双眼还是数十年如一日明亮。他见到晏行止,先是觉得眼熟,再一看那鼻梁中间的痣,便忆了起来,脸上露出几分意外与慈和,“晏施主,多年不见了。”
晏行止微微垂首,行了个俗家礼,“晚辈当年于宝刹养病,多承主持照料。这些年俗务缠身,疏于问候,是晚辈的不是。这次,是奉祖母的命,来送手抄的佛经祈福。”
旁边的邓游尘抿唇偷笑了一下,接着恭敬地合十回礼,正色道:“晚辈也是替家母来问问,前些时候供奉的佛灯可还好。”
主持了然点头,一一答了,又邀请几人入内饮茶。
趁着他们寒暄落座的功夫,霍香悄悄凑到远山旁边,软糯糯地喊了一句:“远山大哥。”
远山看她一副做贼的样子,有点好笑,“怎么了?”
有事求他?
大家都如此熟了,何必如此?
确系有事相求的霍香望了望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我就想问,你今天到底去办什么事了呀?”
远山一听这个,嘴角的弧度一下垮掉。
虽说公子行事,自有主张,可远山实在不能理解这次的目的。调查二公子的房产也就罢了,还有外面的姘头?还要散播挑唆?
他跟随公子六七年,不说多么大义凛然,也是有理有据,头回掺和女人之间的争端。
公子改性了?
那几日也是天天催他进度,似是件大急事,更三令五申不可声张。远山此时自然也不敢和霍香多说,只含糊道:“没什么。”
霍香一看这表情就知道有点什么,便想诈他一诈。
是不是和明心有关系?
霍香刚要张嘴,里头的人已经出来。霍香也只能就此作罢,等下回有机会再探究。
几人和老主持别过,行到山下,邓氏兄妹也和晏行止告了别,各分东西。
马车上,邓栖云往邓游尘身边挪了挪,好奇问:“哥哥,度卿哥哥为什么不来大明寺?还有你说的那个什么疯和尚,和度卿哥哥有什么关系吗?”
邓游尘胳膊撑在脑袋后面,身子靠在车壁上,嘴角噙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调也拖长了:“不可说也,不可说也。”
邓栖云嫌弃地撇了撇嘴,“你也开始说这种云遮雾罩的话了吗?”
“这如何算?”邓游尘并不承认自己在卖关子。
和晏行止方才那句“过去心、现在心、未来心”比,他这不是大白话吗?
邓游尘又想起晏行止此前数次含糊搪塞他说“知道了”,实则完全没动笔,这回还是亲自去看看进度为好。万一有不满意的,还能提。
今日天色已晚,多有不便,那就明天吧。邓游尘在心里拍了板。
***
攸宁居。
晏行止回到家中,解了披风坐下,听到的第一个消息,便是晏修齐在外蓄养青楼外室的事为父亲晏维所知,大为震怒,此刻正在祠堂罚跪。
假使百千劫,所作业不亡,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
这是他的因果,自然也怨不得旁人。
应该也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晏修齐都没心情寻花问柳了,至少不会在晏家内肆无忌惮。
晏行止缓缓放下茶盏。瓷底落在檀木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响。长日以来积压在胸口的那股闷气,似乎也在这一刻有所松懈。
他感觉到一阵久违的疏朗。
心内有什么东西被这松快的感觉一带,翻涌上来,愈发澎湃。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
他站起了身,寻出一张画纸,铺在案上,用镇纸压好四角。
一张全新的纸,洁白得像初雪,又像人的肌肤,在稀薄的日光下泛着温润的柔光。
他提笔,沾上墨,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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