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月: 95-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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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砚舟看她一眼:“没有。”

    柳昭月没有揭穿他。

    院门合上,四周一下安静很多。

    没有陶陶,原本热闹了一整日的小院像突然空下来。

    只剩柳昭月和萧砚舟。

    夜风从院墙外吹进来,白日还有些燥热,这会儿已经凉了不少。

    柳昭月在石凳坐下,萧砚舟也坐到对面,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不大的石桌。

    以前他们不是没有这样坐过,在江州,在越阳,在更早以前的璟王府。

    可那时候,两个人还是夫妻。

    如今不是了。

    这件事情谁也没有忘,也正因为没有忘,这一日所有因为陶陶而自然生出来的亲近,到此刻忽然都需要重新找到边界。

    柳昭月先开口:“你准备怎么办?”

    萧砚舟抬眼:“什么?”

    “陶陶。”

    他没有立刻回答。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明日带什么东西,也不是什么时候再回来。”柳昭月手指轻轻放在石桌边缘,“萧砚舟,她今天开始叫你爹爹,不代表其他事情也跟着变了。”

    “我知道。”

    “我不会因为她认你,就让你带她回京。她现在还小。她不懂皇帝是什么,也不懂公主是什么。我也不想让她今日才刚知道自己有一个爹爹,明日便突然多出一堆人告诉她应该怎么站、怎么坐、见谁该行什么礼。”

    “不会。”萧砚舟回答得太快,柳昭月反而停了。他看着她:“至少现在不会。”

    “宗正寺那边呢?”

    “还不知道。知道陶陶的人目前没有几个。云霄会守口,柳将军也不会往外说。至于以后——”他停了一下,“她是我的女儿,这件事情永远不会变。”

    夜色很静。

    萧砚舟继续道:“我不会把她从你身边带走,也不会用她逼你回京。”

    柳昭月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这正是她最怕的事情。可现在萧砚舟就坐在她面前,以一种近乎平静的语气,把它说了出来。

    柳昭月望着他。

    萧砚舟的声音更低了一些:“以前我总觉得,只要是我想留住的,就该想办法留下。后来才知道,有些东西不是这样留的。”

    这句话真正说的是谁,两个人都明白。

    院里很久没有人说话。

    远处城楼传来一声更鼓,祉州的夜总是这样安静,风一吹,连树叶的声音都显得很清楚。

    柳昭月忽然想起三年前也曾在无数个夜里想过,如果萧砚舟在会怎么样。

    孩子哭的时候,他大概会被吵醒,然后抱着她慢慢哄。他最开始肯定也不会抱,或许像今日梳头一样,弄得一团糟。

    这些画面她很久没有想过了,如今竟然真的以另一种方式慢慢出现。

    柳昭月低声道:“陶陶很容易认真。”

    萧砚舟抬眼。

    “你今日答应她,只要能回来就来看她,那你就尽量做到。”

    “我会。”

    “如果做不到,也提前让人送个消息,别让她等一天,然后最后告诉她你不来了。”

    “好。”

    萧砚舟忽然开口:“陶陶说,你看京城来的信,还说你看地图。”

    “我父亲在北境,我看地图有什么奇怪?”

    他嘴角有一点很浅的笑。

    柳昭月被看得恼:“萧砚舟,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没有。”

    “你脸上写着有。”

    萧砚舟笑意终于明显了一点。

    “昭儿。”

    这个称呼已经很久没有在这样安静的时候出现。

    柳昭月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萧砚舟却没有像从前一样往下靠近,他只是坐在对面:“我知道我们现在不是从前,也不会因为陶陶叫了我爹,就觉得你也该重新变成什么。”

    柳昭月安静片刻:“你真的这样想?”

    “嗯。”

    “那你呢?”她问,“你想要什么?”

    萧砚舟没有立即回答。

    夜风吹过来,灯火偏了一下,他的目光停在柳昭月脸上,很久以后才道:“我还是想要你。”

    柳昭月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萧砚继续:“可我想你回来,和我有没有资格让你回来,是两件事。我以前分不清,现在分得清了。”

    柳昭月心移开视线。

    她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就这样坐了一会儿,没有靠近,也没有谁提过去。

    可有些已经断掉很久的东西,却像从今日开始,重新有了一条极细的线。

    不是夫妻,甚至还不能算重新走向彼此,只是从前他们一个在京城,一个在扬州,各自的生活像两条再不会相交的路,现在中间多了一个陶陶。

    一个会牵着萧砚舟的手喊爹爹,也会在他怀里说娘亲以前怎样怎样的孩子。

    她把萧砚舟重新带进了柳昭月的日子,也把柳昭月过去三年的那些日子,一点一点带到了萧砚舟面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楚女归 “陛下是在

    院中彻底安静下来时, 已经过了二更。

    廊下只留着两盏灯,夜风经过枣树,吹得枝叶一阵一阵轻响。石桌上陶陶吃剩下的果子还放在那里, 旁边歪着一只彩绘泥马, 是她玩过以后忘记收起来的。

    萧砚舟坐在原处没有走。

    他明日寅时便要回御营。乌沙河上游连日降雨, 水势已经开始变化,塔苏一旦退兵,极可能就在这两日。

    他今夜原本根本不该留到这么晚。

    可柳昭月没有催他,萧砚舟自己也像是有意忽略了时辰。

    柳昭月低头将桌边那只小泥马扶正, 忽然道:“她今晚大概睡不好。”

    萧砚舟看过去:“为什么?”

    “兴奋。”她笑了笑,“有了爹爹,又惦记着明早的小马。她一遇到高兴的事情, 晚上便不肯睡。等会儿多半要在床上翻来覆去,问杏儿一百遍明天什么时候天亮。”

    萧砚舟眼底有一点笑意:“她一直这样?”

    “从小就是。第一次坐船去城外,她兴奋的提前两夜便把自己的小包袱收好了,里面装了一只兔子玩偶、一把杏儿给她的小梳子,还有三块刑人糖。我第二日发现以后要替她扔掉,她抱着包袱哭, 说那是她自己的东西。”

    “你扔了吗?”

    “当然扔了。”

    萧砚舟似乎有些意外:“我以为你舍不得。”

    柳昭月抬眼:“所以今日她吃第三块糖的时候,你就该听我的。你若什么都由着她,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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