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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归月》 90-95(第8/20页)
,今年秋粮入库以后,优先留军粮。京城有人说,陛下走以前没有定归期。”
柳昭月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还有吗?”
裴子野沉默了一瞬:“几名老臣都留在京中,一个也没有随驾。”
柳昭月忽然不说话了。
她太聪明,立刻听懂了。
他是在确保,即便自己回不来,有老臣坐镇,京城也不会骤然乱。
窗外风吹过,一片已经开到极盛的海棠从枝头落下来,无声无息落进阶前积水里。
柳昭月看着它,慢慢坐回去,忽然明白萧砚舟那日为什么会来扬州,为什么偏偏是在出征之前,为什么明明已经几年没有真正同她提起过去,那天却一遍一遍试探她。
他那个时候大概已经想好了,这一次出去,可能真的不会回来。
柳昭月胸口疼得厉害。
如果那日她早一点知道,如果她知道所谓九死一生并不是他故意吓她,她是不是就会告诉他陶陶?
这个问题已经没有意义。
他现在已经在北上,一天比一天离扬州更远。
过了很久,她重新睁开眼:“裴子野。”
“嗯。”
“从今日开始,在京城留人。兵部有任何动静,军粮调动,伤亡名单,只要能打听到,都送回来。祉州也留一条线。我父亲军中不该问的事情不要问,但凡北境公开军报、驿站换马、伤兵南送,还有前线是否继续向北,都要告诉我。”
裴子野点头,走到门边时,柳昭月忽然又叫住他:“裴子野。”
他回头。
柳昭月坐在窗边:“好的坏的,都送回来。不要觉得我会害怕,就只告诉我好的。”
裴子野看了她一会,点头:“明白。”
门重新合上,屋里只剩柳昭月一个人。
不远处院中传来陶陶的笑声,小姑娘大约又在追那只小黄狗,跑得太快,被杏儿在后面一遍一遍喊慢一些。
柳昭月侧过头,隔着半开的窗,看见陶陶从廊下一闪而过。
春日阳光落在她脸上,眉眼像极了一个人。
柳昭月看了很久,最后慢慢低下头。
桌上的北境舆图还没有收,她伸出手,指尖从扬州往上,经过京城,经过祉州,最后停在黑水
以北那一大片陌生的草原。
那里没有画出塔苏王庭确切的位置,只有大片大片空白。
萧砚舟如今就在往那片空白里走。
从这一日起,扬州城南这座小院里,开始每日等着来自千里之外的消息。
柳昭月从来没有这样认真地等过一个人的归期,可偏偏这一次,那个人出发的时候,没有留下归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楚女归 暗中保护
柳昭月的日子表面上并没有太大变化。
铺子还是要开, 江南几处庄子春耕以后该收什么、京中那间绸庄今年要不要再加货,都不会因为萧砚舟带兵出了黑水便停下来。
裴子野按照她的吩咐,在京中和祉州各留了人, 真正能够传回来的当然不是什么军中机密, 大多只是兵部又往北运了粮、哪伤兵送回祉州、皇帝的御营几日前到了什么地方。
可柳昭月仍旧一封不落地看, 有时不过短短两三行,也会在舆图上找很久。
杏儿看得心疼,却不敢劝,只能尽量把铺子里的琐事挡在外面。
偏偏生意上的麻烦, 往往在这种时候找上门来。
事情开始并不大。
柳昭月去年收下城西一座旧织坊,又从湖州一带定了一批上好的生丝,准备今年自己供给京扬两地的绸庄。
货走水路, 按原定行程,三月底便该从城南清平码头入仓。
扬州水运发达,大小码头几十处,其中清平码头离她城南的仓栈最近,往年柳家的货也从那里走,从没有出过什么大问题。
可今年船到了以后, 却被拦在码头整整两日。
杨掌柜最开始只当是船多拥堵,第三日亲自过去,才知道不是码头不让卸, 而是码头上的永盛行不让卸。
永盛行在城南经营脚夫、仓栈已经十余年, 东家冯万川早年不过是替人扛货的脚夫头子, 后来不知怎么攀上了府衙里的关系,生意越做越大。
近几年清平码头十之七八的脚夫都归他调度,外地货船到了这里,若不用永盛行的人卸货, 便要另交一笔所谓“平码银”。
数目没有明文,全看货值多少。
小商户怕惹事,大多交了,久而久之,竟真像成了一条规矩。
柳昭月听完便皱了眉:“官府的码头,什么时候变成他家的了?”
杨掌柜低声道:“姑娘,他们说这是脚行行规,一船生丝要二十八两。银子其实不算多,我原本想着给了算了,可他们后来又说货必须先入永盛行的栈房,不能直接进我们自己的仓。”
这就已经不是二十八两银子的事了。
生丝入谁的仓,谁便能收栈费,装卸也全由对方做,一来一回至少又要多出几十两。
更麻烦的是,生丝最怕受潮,若在陌生仓栈里压上几日,出了问题,到最后连责任都说不清。
柳昭月合上账册:“官府有码头税,也有牙税,交过没有?”
“都交了。”
“那便卸。”
杨掌柜迟疑:“可永盛行的人说,若我们敢自己找脚夫,他们就——”
“就怎样?”柳昭月抬眼,“砸船?”
杨掌柜没敢回答。
柳昭月反而笑了一下:“那便让他们砸。砸坏多少,我让他们赔多少。”
她原本以为不过是地方脚行仗着人多欺负外来的商户,真正见到冯万川以后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敢如此放肆。
次日午后,柳昭月亲自去了清平码头。
昨夜刚下过雨,河水浑浊,石阶上还积着薄薄一层水,来往脚夫挑着货物穿行,号子声和船橹碰撞声混在一起。
柳家的两条货船孤零零停在最外侧,船板已经晒了两日,二十余名自己雇来的工人却全站在岸边,没有一个敢动。
永盛行的人堵在仓道口,十几个人,有的抱着胳膊,有的手里还拎着短棍。
为首的人四十来岁,生得不算凶,反而穿着一身颇体面的绸衣,手上戴着一只碧玉扳指,看见柳昭月过来,甚至笑着拱了拱手:“早听说柳姑娘做生意厉害,今日总算见着了。”
柳昭月停在几步外:“冯东家既然知道我是来做生意的,便该知道货在船上压一日,我就多损一日。银子我按官府章程已经交清,劳烦让你的人让路。”
冯万川笑意不减:“姑娘刚到扬州做这行没几年,不知道码头规矩也正常。官府收官府的,我们脚行收脚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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