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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归月》 90-95(第7/20页)
。”
声音出口时,仍旧有些发哑。
萧砚舟看了他片刻:“守好京城。”
“是。”
他翻身上马,没有再回头。
第一声号角从城门方向响起的时候,天边透出一点极淡的晨光,数万骑军先行,步军与辎重随后,长长的队伍从京城北门一直延伸到视线之外。
马蹄踏过官道,卷起大片尘土,春日刚刚抽芽的柳树被风吹得向一侧倾斜。
萧煜城一直站在城楼上,直到那面象征天子的玄金大纛也彻底消失在北方灰白色的天际,他仍旧没有动。
顾廷章站在身后,许久才道:“殿下,该回了。”
萧煜城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把眼里的最后一点水光压了下去:“走吧。”
扬州忽然下起了雨,连着三日。
春雨不大,细细密密落在瓦上,从檐角聚成水线。
河上的船比往日少了一些,街边铺子早早收了幌子,整个城像被笼进一层洗不散的薄雾里。
柳昭月这几日睡得很不好。
萧砚舟走以后,她原以为过上两三日,那种莫名其妙的不安便会慢慢散下去,没有,反而越来越重。
她会在夜里忽然醒来,醒来以后,耳边是窗外细密的雨声,身边只有睡得安稳的陶陶。
小姑娘什么都不知道,有时候翻一个身,小手便搭到她胸口,嘴里迷迷糊糊说两句谁也听不清的话。
柳昭月便会侧身看她很久,越看,心里越乱。
第四日早晨,雨终于停了,裴子野进院的时候,柳昭月已经坐在那里等他。
“你去一趟京城。”
裴子野原本还在解斗篷,动作停了一下:“今日?”
“今日。”
他看向柳昭月。她面前摆着账册,算盘也在旁边,却一页都没有翻过。
裴子野很快明白了:“你担心他?”
柳昭月没有否认:“看看京里兵部最近怎么调动,御驾到底什么时候出发,带多少人,粮草准备了多少。”
裴子野看了她一会,没有继续问,只把刚刚解开的斗篷重新系好:“好,我现在就出发。”
当天午后,柳昭月又写了一封信,是给柳怀远的。
这些年父女之间书信不算少,柳怀远仍旧常驻祉州,每年冬前回京述职一个月,其余大部分时候都在边关。
柳昭月很少问他军务,更从来不问那些不该打听的东西,可这一封信,她写了很久。
最开始只写:父亲安。听闻北境战起,陛下将御驾亲征。
笔停在这里,墨迹一点一点浸进纸里,她忽然不知道下面应该怎么写。
最后,她只是重新换了一张纸。
父亲安。近日闻塔苏再犯边境,陛下将亲征北上。女儿久居扬州,不知北境情形,外间传闻又多有夸大。父亲久镇祉州,若军中消息可以相告,望父亲告知此次战事究竟如何。另,陛下临行前曾至扬州,说此行凶险,女儿心中不安。
写到最后一句,她盯着那六个字看了很久,没有划掉。
信送出去以后,便是等。
春雨停了又下,院里的海棠已经开始落第一批花瓣。
陶陶不知道从哪里捡了一只断线的纸鸢,每日拉着杏儿在院里跑。
柳昭月照常去铺子,照常看账,照常见掌柜,只是桌边从那日起一直多放着一张大平舆图。
从京城到祉州,再从祉州往北。
她从前从来没有认真看过那些地方,现在却连黑水在哪里,都已经记得清清楚楚。
第十日,柳怀远的信先到了。
送信的是柳家军中的亲卫,三匹马轮换,人进门时,衣摆全是泥。
柳昭月拆信的时候,手指有一点抖。
柳怀远的字仍旧同从前一样,笔锋沉稳,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前面先说祉州无事,又让她照顾身体,直到第三段,才真正回答她的问题。
“此次塔苏并非寻常犯境。
赫连烈前年与朝廷定盟,退黑水以北,以质子、贡马换互市。去年冬日,塔苏已有数部借逐水草之名向南移动。
朝廷曾遣人警告,赫连烈表面约束诸部,暗中却未撤骑军。
开春以后,两寨被袭,边民被掳,塔苏王庭已经重新召集诸部。”
柳昭月读到这里,心慢慢往下沉。
后面的内容更是让她眉头紧皱。
“陛下此次北来,与从前守关不同,不是逐敌出境,也不是打到对方重新请和便止。”
柳昭月的手忽然停住。
继续往下。
“昨日军令已至祉州,调精骑,另命朔关、云中两地各出骑兵,待御军北上后会师。陛下亲笔只有一句:王庭不破,不议班师。”
柳昭月脸色一点点白了。
信的最后,柳怀远似乎也知道女儿为什么会写这一封信,只添了几句:陛下不是轻敌之人。此次用兵虽险,却并非无胜算。你若担心,父亲只能告诉你,他既来北境,父亲自会竭力护驾。可战场之事,从无万全。昭月,你应该明白。
柳昭月坐在窗边,很久都没有动。
她当然明白,就是因为明白,才更加害怕。塔苏这些年做过什么,她不是不知道。
小时候柳怀远一年到头都不在京里,就是因为他们。
冬天家中收到军报,母亲总会将她支出去。有时候是某个边堡失守,有时候是塔苏骑兵趁雪南下,有时候只写一句“将军负伤,无碍”。
她小时候不懂,后来才知道,所谓无碍,可能是刀口再偏半寸便回不来。
前些年天下内乱,塔苏趁机越境,烧过堡,也掳过人。
萧砚舟登基以后没有立刻报复,反而议和,他已经给过一次机会。
所以这一仗,必须打。
她什么道理都懂,可懂归懂,她仍然怕萧砚舟死。
裴子野回来的日子比原先预计快。
人一进门,柳昭月便从榻上站起来。
裴子野连水都没喝,只道:“已经出京了。”
“什么时候?”
“六日前。”
“还有别的消息吗?”
“随御驾出京的兵力没有明数,但兵部从三个地方调粮,连北地今年刚入库的粮都动了一部分。”裴子野从怀里取出一张自己画的简图,“京城准备的不是一两个月的仗。”
“随军已经开始带冬毡。”
屋里忽然静了。
现在才三月。
若只是准备在入夏以前把塔苏赶回去,没有人会在三月准备冬日的东西。
裴子野看着她:“兵部还向北边几个州下了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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