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月: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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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散去的克制。柳昭月没有退开,缓缓闭上眼,回吻了上去。

    萧砚舟察觉到她的回应,扣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吻也随之深了几分。

    窗外最后几滴雨落在檐下,屋中炭火轻响。

    直到柳昭月呼吸乱了,萧砚舟才稍稍退开,额头仍抵着她的额头。

    两人离得太近,彼此的气息交缠在一起。

    柳昭月缓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陶陶这个名字,你当真想了很久?”

    萧砚舟动作一顿。

    “现在问这个做什么?”

    “只是忽然想起来。”

    柳昭月仍被他揽在怀中,双眼已经蒙上一层情动的薄雾。

    “我觉得有些随意。”

    萧砚舟一下下吻她,抽空回应:“哪里随意?”

    “像乳名,不像正经名字。”

    萧砚舟盯着她,似乎想将方才那个吻收回来。

    柳昭月见他不悦,唇边终于浮起一点笑意。她伸手轻轻环住他的颈侧,主动靠近几分。

    “我又没有否定,作为小名自然是好的。至于大名,可以以后慢慢想。”

    萧砚舟眼底的神色骤然停住。

    这个“以后”,意义非凡,她真的在考虑他们的以后,这句话比任何直白的承诺更让他心动。

    萧砚舟看了她许久,忽然低头在她唇上又亲了一下。

    这一次极重,带着一点惩罚似的意味。

    “那便以后再想,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柳昭月身子忽然一轻,已被他拦腰抱了起来。

    她下意识攀住他的肩,指尖触到衣料下紧绷的轮廓,心口也跟着乱了一拍。

    “萧砚舟——”

    后背陷入柔软的锦被,萧砚舟俯身撑在她身侧,几缕墨发从肩头滑落,扫过她的颈侧,带起细微的痒意。她想往后躲,却被他握住了手腕。

    他又俯身吻住她。

    窗外风过庭院,吹得枝影轻晃。

    帐幔不知何时落了下来,将烛光隔成朦胧的一片。柳昭月只觉身前人的气息无处不在,衣襟被他指尖轻轻拨乱,凉意才贴上肌肤,转瞬又被温热覆住。

    她微微一颤,抓紧了他的肩。

    烛火静静燃着,床帐间偶尔传出压低的絮语,旋即又被细碎的衣料声掩去。夜色愈深,满室光影摇曳,连月色也悄然退到了窗棂之外。

    后来柳昭月只记得,他始终扣着她的手,十指交缠,未曾松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八行书 庆功宴

    越阳的寒意一日一日地退了下去。

    屋檐下的残雪融成细水, 沿着瓦缝断断续续地落。待到城外河面彻底解冻,堤岸边已经冒出了第一层浅青色的草芽。

    沉脉失去药引,毒性果然渐渐消退。萧砚舟夜间不再反复低热, 精神也比从前好了许多, 只是此前亏损的气血无法一时补回, 偶尔议事过久,脸色仍会显出几分苍白。

    江永逸重新拟了药方。柳昭月每隔几日便要亲自过问一次,生怕哪里出了差错。

    药房账册每日核验,药材从入库到煎煮至少要经三人之手。送到萧砚舟面前的汤药, 还需留下一份封存,以备日后查验。

    李章被斩于城南。

    李德充在刑场外跪了整整一夜,天亮时两鬓仿佛又白了许多。他没有替儿子求情, 只在行刑之后亲自收了尸。

    萧砚舟也没有迁怒于他。只是从那以后,李德充不再过问王府内务,请辞去城外守陵。萧砚舟准了,又命人暗中照应。

    至于靖王府,对外始终只称靖王旧疾复发,需要闭门静养。

    府门外的守卫一日比一日多, 往来书信尽数截下。最初还有官员试图登门探望,后来连一只狗都不得入内。

    有人渐渐察觉出其中不同寻常,只是没人敢多问。

    春分过后, 靖王的病情忽然加重。

    起初只是旧疾反复, 夜里咳得无法安睡。后来连日高热, 水米难进,不过半个月,人便迅速消瘦下去。

    大批医士招摇过市进入靖王府,药方换了一张又一张, 苦涩的药气终日弥漫在院中,人却始终不见起色。

    府中伺候的人都知道,靖王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

    他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偶尔从昏睡中醒来,第一句话便是要见萧砚舟。

    最初,萧砚舟并未理会。

    直到一个月后的一个雨夜,靖王府再次派人来报,说靖王已经开始咳血,只怕熬不过今夜。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

    雨水顺着书房檐角倾泻而下,在青石地面上溅起一层白雾。萧砚舟坐在案后,将手中的军务看完,才缓缓放下。

    “靖王殿下一直在念您的名字。”

    萧砚舟垂眸看着案边的烛火。片刻后,他起身取过外袍。

    “备车。”

    府门一开,浓重的药味便混着潮湿的寒气迎面而来。长廊下挂着几盏昏暗的灯笼,被风吹得左右摇晃。

    萧砚舟走进内室时,靖王正靠坐在榻上。

    不过短短三个月,他已经瘦得几乎脱了形。两颊深陷,唇边残留着尚未擦净的血迹,曾经整齐束起的头发也散乱地垂在肩侧。

    听见脚步声,他艰难地睁开眼。

    看清来人后,那双已经浑浊的眼睛里骤然迸出一丝怨毒:“你终于肯来了。”

    萧砚舟在榻前数步处停下。屋中没有其他人。

    房门合上,只剩窗外密集的雨声,以及靖王沉重而破碎的呼吸。

    “不是你一直要见本王?”萧砚舟道。

    靖王盯着他,胸口起伏几次,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牵动肺腑,他很快便剧烈咳嗽起来。手帕捂在唇边,再拿开时,上面已经是一片刺目的暗红。

    “本王想看看……”他喘息许久,才重新挤出声音,“看看踩着兄弟的尸骨,走到今日的璟王殿下,究竟是何等得意。”

    萧砚舟神情没有变化。

    “你今日的处境,是你自己选的。”

    “本王自己选的?”靖王像是听见了什么荒谬至极的话,眼底陡然生出怒意。

    “萧砚舟,你少在本王面前装出这副冠冕堂皇的模样!”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却因为气力不济,很快又破碎下去。

    “你敢说你萧砚舟是一个正人君子?你没有觊觎皇位?你敢说你聚兵越阳、夺取祁州,不是为了有朝一日杀进京城吗!”

    “本王从未把自己装成什么忠臣良将。”萧砚舟语气很淡。

    靖王死死盯着他:“说到底,你与本王有什么不同?不过是你赢了,便能成王败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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