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月: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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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我利用完你,便将你交给萧砚舟处置。即便我愿意报答旧恩,你也不能确定,我是否真有能力护你周全。”

    叶云神情骤然一凝。

    片刻后,她开口:“当年我救王妃一次。今日,我想用这份恩情,向王妃换一条活路。”

    话说出口,她心中却没有因此轻松。

    一个人的良心究竟值多少,只有真正需要付出代价时才能看清。柳昭月今日可以答应,将来也可以反悔。

    就像靖王曾经许下的那些承诺一样。

    柳昭月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

    “当年的恩,我会还。但你自己也不相信,仅凭一桩旧事,便足够让我冒险保你。”

    叶云没有否认。

    “你今日离开茶楼以后,照常回靖王府,继续做那个对他忠心耿耿的幕僚。”

    柳昭月思忖片刻,缓缓道:“百草堂那边,我暂时不会动,也不会让人公开追查此事。只要你不露破绽,靖王便不会知道今日发生过什么。”

    “将来你若遇到险境,可以去城西衡记钱庄。”

    柳昭月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木牌,推到她面前。

    “钱庄的人会为你准备新的身份和路引。你离开越阳后,可以去任何地方。至于靖王,他只会查到你已经死在城外。”

    叶云眸光微动,却没有立即去拿。

    这仍然是一场豪赌。可与靖王那些虚无缥缈的许诺相比,柳昭月至少给了她一条具体的退路。

    更何况,是靖王亲手断了她继续忠诚的理由。

    许久,叶云终于伸手,将木牌收入袖中。

    “璟王近来是否每到夜间便低热不退,白日倦怠,气血日渐亏损,可伤口却已经愈合?”

    柳昭月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是。”

    叶云压低声音:“当日在落鹰峡射中他的那支箭,曾被送进百草堂处理。箭上所用之物名为沉脉,无色无味,入体之初与寻常箭伤没有区别,寻常验毒之法也查不出来。”

    柳昭月盯着她:“毒性何时发作?”

    “沉脉本身并不足以致命。”

    叶云道:“它进入血脉之后只会暂时蛰伏。可伤者失血受寒,必然会服用温补气血的药材,而这些温补之物,恰好便是沉脉的药引。”

    “二者相合,才会真正发作。中毒之人起初只是倦怠、低热,之后便会畏寒、咳嗽,气血日渐衰败,直至再也无法下床。”

    柳昭月的脸色一点点冷白下去。

    “难怪药材、药方和药渣都查不出问题。因为那些药本身确实没有问题。”

    叶云道:“药越是温补,沉脉发作得便越快。病情久久不见好转,大夫只会不断更换药方,加重补益之物。如此一来,反倒正中下怀。”

    柳昭月沉默片刻:“那场伏击果然不是为了杀他。”

    “靖王并不想让璟王立即死。”

    窗外风声穿过长街,吹得茶楼檐下的木牌来回碰撞。

    柳昭月问:“解药在哪里?”

    “此毒没有专门的解药。”只要停用温补之物,沉脉失去药引,毒性便会渐渐消退。只是此前已经亏损的气血,仍需慢慢调养。”

    “还有一点”叶云语气稍钝,“其实这沉脉的药性只能维持三个月。想让璟王一直病下去,便必须定期增补。””

    柳昭月眼神骤冷:“所以,负责增补沉脉这味药的人,就在越阳府?”

    “是。”叶云道,“沉脉用量极少,三月增补一次即可。无论混入哪一副汤药,都很难被人察觉。”

    柳昭月盯着她。:“是谁?”

    “药房管事,李章。”

    “李章?”柳昭月的语气终于有了明显变化。

    李章是王府大管事李德充的儿子。李德充跟随萧砚舟多年,几乎是看着他长大,又一路从京城陪他来到越阳。李章凭借父亲的关系进入药房,负责药材验收入库,平日里极受信任。

    柳昭月很快压下情绪,问道:“李德充是否也参与其中?”

    叶云摇头:“我不认识此人。”

    柳昭月的神情稍稍缓和,却没有完全放松。

    她沉默片刻,重新抬眼看向叶云:“你今日没有来过这里。”

    叶云点了点头,起身将斗篷重新系紧。她推开房门,走下楼梯。

    一楼仍旧人声鼎沸,说书先生的声音盖过了她的脚步。直到重新踏上长街,寒风迎面吹来,叶云才察觉自己的掌心已经被那枚木牌硌出了一道深红的印痕。

    她没有回头。

    *

    柳昭月回府后,径直去了萧砚舟的书房。

    窗外天色已暗,庭院里没有点灯,枯枝在寒风中投下凌乱的影子。萧砚舟才服过药,肩上披着一件玄色外袍,正倚在榻边翻阅北郊送回的军报。

    听见脚步声,他没有抬头。

    “不是让你早些歇息?”

    柳昭月站在门边,指尖仍带着室外的寒意。翻动纸页的声音停了下来。萧砚舟抬眸看她,脸上的倦色顷刻淡去几分。

    柳昭月走到案前,将房门关严,把叶云的身份,和她所说的沉脉、药引以及药房管事李章之事,一一告诉了他。

    屋中安静得只剩炭火轻响。

    萧砚舟听完,神情并没有太大变化。唯有握着军报的手指收紧了一瞬,纸页边缘在他掌中折出一道深痕。

    “李章。”他缓缓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柳昭月道:“此事尚未查实。李德充跟随你多年,若贸然拿人,恐怕会打草惊蛇。”

    “本王知道。”

    萧砚舟放下军报,视线落在她脸上。

    “叶云现在何处?”

    柳昭月顿了顿:“她肯将此事告诉我,是因为我答应护她周全。”

    萧砚舟看着她,没有应声。

    柳昭月迎着他的目光,继续道:“她手里未必干净,但此次若不是她开口,我们还不知道要被蒙在鼓里多久。你可以查她,也可以派人盯着她,但不能伤她性命。”

    萧砚舟靠在椅背上,面色在灯火下仍有些苍白。

    “王妃是在替她向本王讨一份免死金牌?”

    柳昭月问:“你答不答应?”

    两人对视片刻。

    最终,萧砚舟淡声道:“只要她所言属实,本王不取她性命。”

    柳昭月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当夜,璟王府并未传出任何动静。

    直到第二日清晨,云睢才奉命封锁药房,将近半年来的药材账册、出库记录、药渣和煎药器皿尽数扣下。李章仍照常当值,直到被带进地牢,才知道事情已经败露。

    起初,他咬死不认。

    可药库的暗账、百草堂往来的印记,以及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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