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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归月》 30-40(第24/25页)
场酣战,跑动颠簸,也影响将士们修整。”
萧砚舟漠然地望着他,缓缓开口:“本王刚到长林县,才下了一道令,张将军就万般阻拦。”
“队率临阵脱逃,这在哪个军营都是死罪。本王不知,长林县何时成了你的地盘,竟有一套全新的律法?”
张良材听到后边半句话,浑身一哆嗦。
他恍然片刻,思及陛下传来的另一道密令,瞬间又来了精神,挺起腰背。
“西北这十几年来一直很安定,不知为何,那赫沙蛮夷忽然揭竿而起。久不经沙场的驻军对上剽悍的草原部落,一时有些难以抵抗也属正常。张炳权此前从未带兵征战过,没有经验,这才酿下祸端。陛下登基以来,张家一族无不是赤胆忠心,璟王真的要逼迫忠臣至此吗?”
“原来队率姓张。”萧砚舟轻笑:“怪不得,能让你将陛下拉出来压本王。”
“本王虽不知这张炳权到底是你的什么人”萧砚舟站起身,朝门外走的时候,停在张良材身边,“哪怕他是你嫡长子,今日也得人头落地。”
“若你有怨言,尽管上表参本王,恭候。”-
朔州治所位于腹地永安县,距边线有一段距离,目前较为安全。
柳昭月随萧砚舟一路辗转,清晨人刚到永安,就收到了长林急报。
柳昭月人生地不熟,萧砚舟留下了云霄和一干暗卫,只带着云睢和寥寥几名亲信,携援军疾行前往长林。
长林和永安之间的信件往来不过快马半日,然而已经过去了三天,柳昭月却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她寄出的信件也如同石投大海。
萧砚舟后有萧胤圻的兵马,前有赫沙族的敌军,他倒是不用再担心她的安危,可柳昭月有些担心他腹背受敌
“一个不知道哪来的野丫头,一个没有规矩的江湖浪子,两个长相奇形怪状的窃贼,还有个窝囊的赤脚医生……”
一男子站在永安府中吵嚷,引得路过的仆役连连驻足回头,窸窣讨论。
“璟王妃身边竟都是你们这样的粗鄙之人,她也不怕给璟王,给皇家丢脸?”
裴子野挡在几人身前,一手拦住想要上前的郁应扬,一手扶在腰间,剑欲出鞘。
眼前人身着锦衣华服,照从前裴子野天不怕地不怕的桀骜性子,恐怕是拼上性命,今日也要让此人人头落地。
可如今,想到还在府中的王妃,他咬咬牙,终是忍住了。
“你又是什么人,竟敢对王妃指指点点?”裴子野质问。
男子手中的玉扇“唰”一展,半挡在脸前。裴子野还没弄懂这厮在刚开春拿把扇子乱晃是何意,他便十分欠揍地笑弄道:“反正是你们惹不起的人。”
裴子野心中怒气翻涌,再也忍不住,剑刚露出一半锋芒,忽然手臂被人按住。
他回头,看见了柳昭月。她轻轻摇了摇头,如同定海神针,裴子野燃烧的愤怒瞬间熄灭。
“想必这位公子还未曾见过我。”柳昭月缓步走到那嚣张的男子面前,语气平静。
张善策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女子,虽不如香楼中的哪些歌舞姬明艳勾人,却别有番流水月明之感,如同一阵儿淡远的风,莫名让人挪不开眼。
不俗的气质,加上她后面那群人唯她马首是瞻的模样,张善策心里也有了数。
“虽然未曾见过,但不难猜到。”张善策冷笑一声,撇开眼,不情不愿地行了个礼,说:“璟王妃。”
“据说,张家乃是将门,张将军的嫡长子却爱好诗文,常在腰间别一玉骨扇,流连于永安各个酒楼,吟诗作对,好不风流。”柳昭月淡淡一笑,“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就是张公子吧?”
张善策的神情明显有一瞬诧然,似是没想到她竟然对他的家事这么了解。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手中的折扇,觉出她话中暗讽的意味,面色不甚自然地将扇子收起。
他清清嗓子。
“我无意冒犯璟王妃,只是王妃身边这些人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在下奉劝王妃一句,还是早日将他们打发了,免得损了王妃的名声。”
柳昭月微微皱眉:“我也无意冒犯张公子,只是奉劝你一句,此刻朔州战事四起,张公子身为张将军的长子,更应该关心百姓民生,而不是沉迷胡姬酒肆,免得损了张将军的名声。”
“你——”张善策欲反驳,被柳昭月打断,“你父亲同我夫君此刻正在长林县抗敌,我不想与你产生冲突,也望你能安分守己。”
“我们走。”柳昭月看眼裴子野他们,语气平淡。
张善策拿扇子指着那抹离去的纤瘦背影,脸色青白,好半晌才吐出句:“好一个伶牙俐齿,咄咄逼人的女子!璟王怎的看上了她?”
又将扇子一甩,转身愤愤离去。
柳昭月走在前面,耳边除了此起彼伏的脚步声,听不见任何声音。
她轻轻叹了口气,停下脚步,转过身。
几人赶忙也停下,乌泱泱挤在一起,死气沉沉。
柳昭月靠近,浅笑着说:“不许垂头丧气。”
“就因为个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纨绔说了几句话,就被打击成这样?”
“眼下我们只是到了朔州,将来还会去越阳,再往后,谁也说不准会走到哪里。以后的路还长,少不了遇见更多目光浅薄、心怀偏见的人,难道每一次都要因为这些人,让自己郁郁寡欢?你们扪心自问,值得吗?”
“我们是不是真的”裴子野话音稍顿,低声道,“会让王妃丢脸?”
春风悄然掠过枝桠,嫩绿的新芽微微摇曳,脆弱得仿佛一触即落。
“如果我觉得你们会让我丢脸,又怎么会不远千里,将你们从上京带到朔州?”
柳昭月认真地看着裴子野。
“你武艺高强,连云霄都拿你无可奈何,为人又侠气仁义,虽然一开始脾气有些犟,但贵在知错能改。”
“树生,木墩。”
站在裴子野身后的两人闻声抬起头。
“你们二人身怀绝技,善良热心,曾在我为生母伸冤时帮了大忙,又替殿下立功。”
“应扬。”柳昭月说,“你身处泥沼却从不自弃,聪明坚韧,不卑不亢。”
她又看向一直走在最后的江永逸,
“江医生,当初我问你愿不愿意留在我身边,随我去越阳时,你毫不犹豫放下了京城的功名,我十分感激。更不必说,你医术高超,帮过我不少回。”
“你们每一个人都身怀长处,却为何要盯着那些无根无据的一隅之见?”柳昭月看着众人,“我虽然出身名门,身后却空无一人,是你们义无反顾站到我身边。”
“世间事,有许多我们都无法改变,但只要你们不妄自菲薄,就永远不会让我丢脸。”
“明白了吗?”
柳昭月一番话落下,众人沉默片刻。
裴子野拳头微微握紧又松开,抬起眼,声音略哑:“王妃,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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