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宿敌后我吐了: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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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子自接任玉衡宗主以来,一直克己复礼,不曾出格,门规、戒律、仙门众人的期许、前辈们的嘱托,弟子从不曾逾越。可这件事……”

    他顿了一下。日光从他肩头滑落,将他落在青砖地面上的那道影子拉得修长而端正。

    他看着那道影子,像是在看着一个自己熟悉了太久却在此刻忽然觉得有些陌生的轮廓。

    “弟子这次想任性一回,任性一次就好。”

    “船到桥头自然直,弟子自会想法子遮掩,只是弟子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做到袖手旁观。”

    若真到了那一步,最坏的结果无非是从这个位置上掉下来,从仙门第一人的位置上被人拽下去。

    无非是此前那些克己复礼、端方规矩的滤镜在众人眼中碎掉,世人唾骂他离经叛道桀骜不堪,不堪重任,令人失望。

    他看着玄微子那张在光与影的交错中显得格外苍老的面容,声音低了一些:“弟子知道会让您和师父失望,可这世上有些东西,比那些期望更重。”

    他说完那些话之后,在玄微子面前慢慢地跪了下来。那道动作做得从容而沉稳,像他从前在祠堂中对着历代宗主的牌位叩首时一样端正。

    他的脊背依然挺直,膝头贴着青砖地面上那道被日光照暖了的位置,双手平放在膝上,垂着眼。

    “弟子不堪为任,是历代玉衡宗主之耻。如此行径,怕是让师叔祖和师父失望了,也让仙门上下失望。”

    “可弟子发誓,终会给仙门一个交代。万物既为道、天地、日月所生化孕育,修道者自当爱物惜命、关怀众生。那些被沉冤了千年的性命,不应该永远被埋在历史底下。千年前的真相,弟子不会放过彻查。”

    哪怕这是一条不归路,哪怕,他要走上一条与千年来数位先人背道而驰的路。

    从籍籍无名到功成名就,从儿时那个破庙一步步爬到仙门的最高荣誉上,他靠的从来都不是运气,亦不是天资。

    他抬起头来看向玄微子:“弟子自知任性,可弟子不悔。”

    “哪怕修为尽失也不悔?”

    “不悔。”

    玄微子坐在案后面看着那个跪在青砖地面上的端正身影,沉默了很久。

    “你跪着做什么,”玄微子说,声音不高,“起来。”

    沈云珩慢慢地站了起来,身形依然端正。玄微子看着他,将面前那册摊开的书页合上了。

    他的声音从案后面传过来:“缠情丝的解法,我答应你,不过我要先问你。”

    “师叔祖请说。”

    “苍生道若是毁了,你可还要继续修?”

    沈云珩站在那里,日光从他身后落下来,将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暖融融的金白色光晕中。

    他看着玄微子,开了口:“一如既往,重头来过。”

    ——

    沈云珩每隔一段时日便会来一趟小屋,不固定时辰。

    谢言朝不知道他是怎么算出那些时间的,可每次缠情丝那股从神魂深处漫上来的温热快要压不住的时候,沈云珩的身影总会如期出现在那道门槛处。

    他来的时候安静,替谢言朝渡灵的时候也安静,灵力从他掌心渗入谢言朝灵脉的过程中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有呼吸在竹屋的安静中交错着,浅而匀。

    结束后沈云珩会起身走开,替他拢好被角,然后推门出去,竹叶的沙响在他身后被门扇合拢的声响截断了。

    谢言朝渐渐摸出了那道规律,每次大约间隔十数日。他不知道沈云珩在那些间隔中都在做什么,只知道沈云珩每次来的时候面容上的倦意都比上一次更深一分。

    那日也是,暮色从竹屋的窗缝中漫进来,沈云珩推门走了进来。谢言朝倚在窗边,手里捏着一卷没头没尾的册子,没有在翻,只是握着。

    他没有回头,听着那道熟悉的脚步在屋内站定,衣料被风拂动的细微窸窣。

    沈云珩的手伸过来的时候掌心朝上,灵力从指腹渗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层温热的光。谢言朝放下那卷册子转过身来,将手腕递了过去。

    那道动作他已经做得很习惯了。

    渡灵的过程中有一阵谢言朝的目光无意间垂落,落在沈云珩那只托着他腕骨的手上。沈云珩的袖口在他的动作中微微朝上褪了一线,露出底下那道从腕骨内侧延伸到小臂中段的疤痕。

    那道疤已经结痂了,却还是能看出被什么极利的东西割开过的痕迹,愈合之后泛着一层新生的皮肉才有的浅淡颜色。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么沈云珩另一只手腕上应该也有,两腕同刃,在宗族里通常作为惩戒施以犯错子弟。

    谢言朝的目光在那道疤痕上停住了,没有立刻移开,就那么看着那道从腕骨内侧延伸上去的痕迹。

    沈云珩在那道目光落下来的瞬间就察觉到了,最近谢言朝安静的不像话,却总是会用目光留意到他。

    他的手腕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将袖口拉下去遮住那道痕,可在触及谢言朝那道垂落的目光时他又没有动,只是让那只手继续搁在那里,让那道疤痕被暮色毫无遮拦地照着。

    “怎么弄的。”谢言朝开口的时候声音轻描淡写,目光还落在那道疤痕上。

    沈云珩沉默了一息。“不小心。”

    “不小心能划出这么深的口子?”

    “练剑的时候没收住势。”

    “练剑。”谢言朝重复了一遍那两个字,嘴角弯了一下,没来由地尝出些苦涩。

    他的目光从手腕上那道疤痕抬起来,落在沈云珩的面容上,看着他那双在暮色中半明半暗的眼睛,又垂下眼,将想说的话咽回去了,没有再追问。

    沈云珩也没有再解释,灵力的温度从沈云珩的掌心渗入谢言朝的灵脉,像一脉温缓的泉水淌过那些被灼过的裂缝。

    那道温缓比从前更沉了一些,每一次渡入的时候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沈云珩自己大概在尽力掩饰的耗损。

    渡灵结束,沈云珩收回了手,将袖口重新拢好遮住了那道疤痕,然后站起身来,像往常一样准备朝门口走去。

    他的身形在起身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谢言朝在那一瞬间伸出手来。

    他的指尖很轻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一样的力度,触上了沈云珩眼下的皮肤。

    那个位置在暮色的光线中泛着一层淡淡的青色,沈云珩的眼睑下方有一道极浅极浅的凹陷。

    谢言朝的指尖贴着那层薄薄的皮肤停了一瞬,感觉到底下的温度微微发凉,和沈云珩掌心渡过来时的温热截然不同,指腹无意识地蹭过那道乌青的边缘。

    “沈云珩,你有乌青了。”

    他的声音同样很轻很轻,看着沈云珩那双因为他的触碰而微微凝住的眼睛,里面有越积越多,而对方又不愿同他言明的东西。

    是疲惫啊。

    谢言朝闭了闭眼又睁开,手指还贴着沈云珩眼下那道乌青的边缘没有收回。

    沈云珩看着他那双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安静的瞳仁,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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