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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爱上宿敌后我吐了》 90-95(第10/12页)
承诺,人与人的关系不都是这样吗?只当温存的那一刻是永久,谁都无法免俗。
他们立场分明,早晚会有水火不容,真正刀剑相向的时候。
谢言朝闭着眼睛想,就停在这吧,至少最后的时日他们还算体面。
第95章 无谓
自沈云珩走后, 魔宫有了段消停日子,魔域的人虽然奇怪,却也觉得正常,流言散了两日也就无声息了。
而这天, 谢言朝正坐在案台边翻着份呈报, 心里怒骂这群吃干饭的魔尊都是蠢货吗, 直到听到顾辞进门,目光才从呈报上抬起来。
“说。”
顾辞站定, 拱手:“尊主, 线人来报, 万剑阁那边有消息了。”
谢言朝的手指在纸面边缘停住了。
“阁主那边, 查到了一些东西。”顾辞的声音镇定, 目光在触及谢言朝面容的瞬间微微垂了一下, “万剑阁阁主与殷无邪的关系,比先前推测的更深。他千年前曾是殷无邪的下属,两人一同策划了仙魔大战、诛杀魔神一事。后因理念不同而决裂, 但阁主手中……握着当年那件事的完整底细。”
谢言朝看着顾辞,没有说话, 说实话他对仙魔大战的具体事宜并不感兴趣,毕竟又不关他的事。
“继续。”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还有。”顾辞顿了一下, “万剑阁阁主, 与谢家灭门一事……有直接关联。”
谢言朝靠在椅背中的身形没有动, 搭在案面上的那只手停了。
“当年是他窥破天机,卜算出谢家最后一道‘纯血’会落在您的身上。”顾辞说,“是他将那卦象交给了殷无邪, 而后续所有的事情……皆因那道卦而起。”
殿内安静了一瞬。
谢言朝坐在殿内的日光中,目光落在案面上那些摊开的呈报纸页上, 以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上,表情看不出什么波澜。
可他的脑海中翻涌着那日万剑阁中的画面,灰衣老者站在碎裂的矮案后面,发丝散落在肩侧,嘴角噙着一层让他极其不舒服的讽意。
【你从小到大就没有好奇过那场大火吗?】
那时他以为那只是挑衅,只是这个老东西为了激怒他而随口抛出来的饵,最多是知道些内幕罢了。
然而此刻那些话在谢言朝的意识中被反复咀嚼过后,品出了另一层味道。
那是他亲手埋下的因。
谢言朝的手指从案面上抬起来,指腹摩挲了一下戒圈,他看了一会儿那枚戒指,然后开口了,声音不高:“这狗贼人在哪儿?”
“回尊主,自殷无邪死后,万剑阁一直封山,阁主没有外出过。”
谢言朝沉默了片刻,指腹还在那枚银戒的戒圈上慢慢地蹭着,一下、两下、三下,像和这枚小而圆润的东西进行着无声的对话。
可戒指又怎会言语呢?另一端的人早已回到了该回的地方。
他把手放下来,从案台边站起了身。
“备马。”他说,“我去一趟。”
顾辞的目光微微抬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在触及谢言朝眼底那道神色的瞬间将话咽了回去,只低低应了一声:“是。”
谢言朝走向衣架去取外氅,那道玄色的背影在日光中拉出一道修长的影,脚步却在这时顿了一下。
他答应过沈云珩哪儿也不去。
谢言朝有些迷茫,他信沈云珩吗?那道问题又浮上来了。
他回答过,向对方确认了两次,还被逼着发了誓。可他心里明白,那个回答从他口中出来的时候,其实自己都不太确定那是不是真的。
或者说,因为当时的沈云珩整个人的状态看上去十分不稳定,谢言朝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千万不能不遂他意。那句应答也不过是安抚一下罢了,说难听点就是随口应付。
沈云珩想帮他洗刷冤屈,他知道,沈云珩在玄清面前替他周旋、在仙门众人面前替他挡着那些口诛笔伐的锋芒,他也知道,沈云珩抱着他、贴着他的额头让他一定要信任自己的诚意,他还知道。
可那又能怎么样呢?
最多不过是拖延时间的权宜之计罢了。
他堕魔弑师是事实,天底下的人都看见了,重伤仙门弟子也是事实,那些被他打趴下的人还在各处养伤,他盘踞魔域七十四境是事实,仙门那些老东西的案头估计都堆满了关于他的讨伐檄文。
就算沈云珩真有通天的本事,把殷无邪做过的所有事情都翻出来摊在日光下面给所有人看,那又如何?
世人只会说,谢言朝堕魔弑师事出有因,但依然堕魔弑师了。
世人只会说,谢言朝是受害者,可他也是加害者。
世人只会说,原来那魔头也是有苦衷的,那便少骂两句好了。
那些居高临下的、夹杂着厌恶的怜悯理解,谢言朝一个字都不想要。
他宁愿世人恨他、怕他、咒他不得好死,也不愿意被谁用那种忍着嫌恶还怜悯他的目光看着。
那种目光比刀剑更让他难以忍受,刀剑砍在身上只会疼,而那种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会让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翻过肚皮的虫子,所有的脆弱和伤痕都暴露在天光底下,任人指点评判。
他不需要那种怜悯,他从来没有求过任何人来理解他。
他活到现在,靠的是自己手里这柄剑和这条命,从前在太虚宗的时候是这样,现在在魔域称王的时候也是这样,以后也会是这样。
而此刻的谢言朝也知道,他与沈云珩,实际在他堕魔的那一瞬间,便注定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外氅被他从屏风上扯下来披在肩上,系带在手指间穿绕了两圈打了个结。他低头时余光扫过自己手上那枚银戒,戒圈的微光在晨光中闪了一下,他看了一瞬,然后移开了目光,停顿了一下,却把它取下来。
他走到殿门口,这时顾辞已经牵着马在廊下等着了。谢言朝接过缰绳翻身上马的动作利落从容,玄色的外氅在他跨上马背的瞬间被晨风灌得鼓起来又落下。
“你留在魔宫。”他低头对顾辞说,“有人问起就说我出去巡境了。”
顾辞站在马侧,仰头看着谢言朝坐在马背上晨光中的身影,那身影挺拔利落,隐约有几分恣意之气。可他看着谢言朝那双垂下来的眼睛,忽然觉得那时一双没有生机的眼睛,与他现在的日子一般,得过且过。
“尊主,”顾辞终于没忍住开了口,“沈宗主那边……”
谢言朝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然后他偏过头去,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被晨光染成淡金色的天际线上。
“不必让他知道,把消息锁死。”
脱口而出的话语,像是根本没来得及多想就已经从唇齿间滑了出来。谢言朝说完之后沉默了一瞬,喉结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垂下手,拉了拉缰绳,马匹在原地踏了两步,打了个响鼻。
“等我回来再说。”
他说完便夹了一下马腹,马匹朝前迈开了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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