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宿敌后我吐了: 7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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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两个字从他口中出来的时候带着极其微弱的沙哑,很薄很薄,薄到如果不是谢言朝此刻正跪在原地浑身都在发抖地听着他说的每一个字,几乎不会捕捉到。

    “你乖一些罢。”

    殷无邪的声音顿了一下。

    他的喉咙滚动了几下,像是有什么话被他咽下去又提上来、提上来又咽回去,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

    “不然……要吃苦头的人是你。”

    他说完那句话之后没有等任何回应,身形在殿门口的光影交界处站了一息,然后抬步走了出去,衣摆跨过门槛的那一瞬间被殿外涌进来的风雨掀了一下衣角。

    他走进了雨幕中。

    殷无邪的背影在太虚宗的夜色中迅速地融入了那些被雨水浸透的松林之间,身上的光泽在雨线的交织中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小下去,最后消失在远处那片被夜雾和雨幕吞没的暮色深处。

    谢言朝跪在殿内原地,看着殿门外那片被雨幕笼罩的夜色,看着那道背影消失的方向,心中一片死寂。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里什么都没有了,他的灵脉被封死了,全身上下调动不出一丝一毫的灵力,像是一个被剪断了翅膀的人站在崖边看着天,却知道自己再也飞不上去了。

    那两名弟子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他们的动作很轻,带着一些在太虚宗多年以来对他这个师兄保留着的最后几分体面,可力道却不容他挣脱。

    “得罪了,谢师兄。”

    谢言朝被他们架起来的时候没有挣扎,目光还锁在殿门外那片空落的夜色上,看着那些雨丝从松枝的间隙中落下来的轨迹,看着那些被雨水打湿的灵灯在地面上投出的那些东倒西歪的橘黄色光晕。

    他的嘴角那道带血的弧度还挂在面容上没有消散,就这么看着那片夜色,看着它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的深处,然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他被架着走出了大殿,雨丝重新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比方才更凉的寒意,那些水点砸在他被雨浸透的衣袍上已经渗透不进更多了,只是在他皮肤表面留下一阵又一阵细密又潮湿的冷。

    他闭着眼,感觉到那两名弟子架着他的手臂正带着他穿过松林小径、穿过石阶回廊、朝着他住了二十多年的那座小院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睁开眼,他什么都不想看。

    他只想闭着眼,等这条路走完。

    此后数日,太虚宗的气氛变得有些奇怪。

    谢言朝被关在自己院子里的消息传开之后,宗门上下的弟子们先是一阵愕然。

    谢言朝是殷无邪唯一的亲传弟子,从小被捧在掌心里长大的那种,宗内众人早就习惯了看他在殷无邪面前随意出入、甚至偶尔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恃宠而骄的模样。

    这师徒二人之间从未有过什么龃龉,哪怕连一次像样的争执都不曾入过旁人的耳。

    所以当那天夜里两名执事弟子架着浑身湿透的大弟子从殷无邪的大殿中出来、并且次日殷无邪那道禁足令便正式落到了文书上的时候,整个太虚宗炸锅了一般,开始议论纷纷。

    流言在宗门各处游走、传递、发酵,变成了一团一团压低的交头接耳和互相试探的目光。

    谢言朝的院子在一处僻静的位置,三面被老竹围着,只有一条碎石小径通向外界。他被关进去之后那道小径的两端就被设了一道禁制,不是太重的禁制,恰好能拦住一个灵脉被封的人走出去。

    弟子们每日去给他送饭。

    太虚宗的杂役弟子轮班去那道小径尽头递食盒,食盒搁在禁制边缘的一块青石上,放下之后敲两声竹节当作信号,然后走开。

    第一天送饭的弟子回来之后被执事长老叫去问话,问他谢师兄状态如何。那弟子低头想了半天,说谢师兄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没看人,目光朝着竹林的方向,一句话都没说,饭倒是吃了。

    “吃了多少?”

    “都吃完了。”

    第二天换了一个弟子去送,回来的时候说谢师兄今天没坐在院子里了,在屋里坐着,从窗子透过去的影子能看到他坐在桌前,手搁在桌面上好像捧着什么在看。

    每天的汇报内容都大同小异,谢言朝安静地待在院子里,没有砸东西,没有闹,没有试图冲破禁制,甚至没有开口问任何关于殷无邪或者关于外界的问题。

    他吃饭,喝水,在院子里坐着或者屋内坐着,安静得像是一块石头。

    那些汇报每日都会由执事弟子整理成一道极简的笔录,送到殷无邪的案头。

    殷无邪坐在他那间大殿中的矮榻上,背靠着软垫,手中照常翻着一卷书册。笔录递进来的时候他的目光会从书页上抬起来,扫过那几行字,然后搁下,继续翻书。

    可每日那几行字在他案头停留的时间比从前那些公文都要长,有时候他会在一日之间反复看三遍同一份笔录,看完之后沉默片刻,然后将它压在书册下方。

    谢言朝的安静太平顺了,平顺到不合常理。

    那孩子是他从小带大的,从火海里抱出来的那个夜晚,那个在他怀里瑟缩的小东西长成如今这副张扬锐利的少年模样,谢言朝是什么性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浑身都是刺,受了委屈要炸,被逼到墙角要咬人,哪怕打不过也要先扑上去再说。

    可那道反应在他被关进院子之后全部消失了。

    殷无邪将笔录放回案面上,靠着矮榻的背垫闭上了眼,在那片黑暗中拢起的手缓慢地收紧。

    谢言朝从前不会忍的,从小就不会,他受了什么委屈,第一反应一定是先闹出来。闹完了,闹痛快了,闹到自己也没有力气了,然后才会安安静静地坐在殷无邪身边,等师父伸手揉他的头发。

    可这一次,他直接安静下来了。

    殷无邪睁开眼,目光落在殿顶那片被烛火熏暖了的藻井上。

    那孩子在忍,他在将所有的东西都压下去,而这些年他教给谢言朝的那些剑招、那些心法、那些在战斗中如何蓄力等待时机的要诀,此刻全都被那孩子用在了对他沉默的对峙上。

    他教出来的徒弟,终于学会了一时之忍。

    殷无邪不知道自己该为这个感到欣慰还是别的什么,他看着那片藻井的光影慢慢地从右向左移动着,眼睛闭了又闭。

    再等等……只要等生死簿上的名字成了……

    太虚宗里的流言就是在这几日之中越传越密的。

    有人信誓旦旦地说自己那天夜里在大殿附近听到了争吵声,说谢言朝的声音从殿里面传出来的时候带着从未有过的激烈。

    这话一传十十传百,传到后面就变了形状:有人说谢言朝跟殷无邪动手了,有人说殷无邪将谢言朝打伤了,有人说师徒二人之间早就有了嫌隙,这次不过是积攒已久的爆发。

    到了后几天的时候,一种更新的说法开始在弟子们之间流传,说话的人压着嗓子,眉目间带着神神秘秘的郑重。

    他们说谢言朝在殿中说的那些话虽然没被旁人听全,可从那位目击的执事弟子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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