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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爱上宿敌后我吐了》 70-75(第15/19页)
经过时带起的那一道气流拂过他垂在袖口外侧的手背。
谢言朝没有停步,也没有回头,继续朝着前方走去,步伐和平时一样利落随意,玄色的衣摆在他迈步的动作中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
而沈云珩在他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节奏极短地乱了一下,手在袖中微微攥了一下,指甲在掌心的软肉上留下一道极浅的印记。
他们没有说话,没有对视,各自朝着各自的方向走去。
月议的散场人潮在他们身侧流动着,将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远到偏厅门口的灯已经照不清对方背影的轮廓。
第75章 嫉妒
玉衡宗临近后山的地界有一片梅林, 如今正逢初冬,那些老梅的枝头已经密密地攒出了一层细小的花苞,青白色的萼片在冷风中微微收紧着,将里面尚在酝酿的香气封成一粒粒紧实的圆点。
梅林中间有一条碎石小径, 蜿蜒着穿过那些虬结交错的枝干通向山顶的观景台, 平日里去的人不多, 清净得恰到好处。
可这天下午梅林中传出了一阵笑声。
那道笑声清朗而随意,带着一种极自然的仿佛被什么有趣的事逗得正好的轻快。笑声的主人声音不高, 可落在风声和梅枝摇动的间隙里的时候格外分明。
沈云珩站在梅林入口处的石阶上, 脚步在踏上那级台阶之后没有再往上走。
他听到那道笑声的时候整个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脚在半空中顿了一息,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将那一步踏在了石阶上, 踏得比平时重了一些。
他的目光穿过面前几株疏疏落落的老梅枝干之间的空隙, 落在了碎石小径前方大约二十步远的地方。
谢言朝正坐在小径旁边一块矮石上,身形微微朝后靠着,左腿屈起踏在石面边缘, 右腿随意地向前伸着,姿态懒散而自在。
他怀里抱着一个小火炉, 青灰色的炉身上细细地刻着一圈云纹,炉膛里燃着几块赤红色的炭, 暖意从炉口升腾起来将他面前那一小片空气熏得微微发烫。
他的身侧还坐着一个人, 林还舟, 器峰上的小师妹,也是林峰的胞女,生着一张圆润讨喜的面容, 此刻正盘腿坐在谢言朝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双手捧着个什么东西往小火炉上方凑。
沈云珩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大约是什么关于那小火炉的事,他只看到林还舟将手中那个东西往炉火上方递过去的时候谢言朝微微倾身帮她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说了句什么,林还舟笑弯了眉眼。
然后谢言朝也笑了。
他笑的时候眉眼间那种惯常的张扬微微收敛了一层,换上了一种更松快的随意,嘴角翘起来,唇角带着一点弧度,将他整张面容上那种锐利的光泽柔化了好几度。
他的眼睛在笑的过程中微微弯了一下,弯出一道极浅的弧线,那道弧线在他眼尾那颗痣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温和。
沈云珩看着那道笑,感觉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猛地收紧了。
那道收紧来得很猛烈,猛烈到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息,猛烈到握在袖中的那只手的指节在不受控制的情况下骤然蜷起,指甲陷进了掌心的皮肉里,留下一道锐利的刺痛。
他站在那里,看着谢言朝和林还舟坐在梅林深处的矮石上,小火炉的暖光将两人的面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泽,而谢言朝微微倾身调整炉火的位置时肩膀和林还舟的肩膀隔着大约一拳的距离挨过去又分开。
谢言朝在和另一个人说话的时候那道笑是那样松快的,对林还舟笑的时候眉眼间是舒展的、自在的、毫无防备的,帮她调整炉子位置的时候动作是自然的、随意的、几乎是下意识地照顾。
他对谁都是这样。
他对谁都能这样。
沈云珩站在梅林入口的石阶上,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肌肉都在紧绷起来,绷到他肩胛之间的那一小片前不久受过极刑的脊骨开始隐隐发酸。
谢言朝对谁都能言笑晏晏。
对他师父可以,对林还舟可以,对陆擎可以,对食堂门口扫地的小弟子可以,对丹房那个整天板着脸的老药师也可以。
他那个人天生就有一种能让周围人都觉得松弛自在的本事,眉眼间永远带着一层少年人特有的、漫不经心的随意,笑起来的时候好像整个世界都在跟他一起亮起来。
可到了他沈云珩这里,那道笑就全部收起来了。
在沈云珩面前,谢言朝只会皱眉、只会冷笑、只会用那种懒洋洋的略带讥诮的语气说话,只会在他避开目光的时候锲而不舍地追问他,只会在他沉默不语的时候用一种让他血液都微微发烫的认真注视着他。
那张面容上所有的松弛和自在,到了他面前就全部消失不见了。
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带着攻击性的刺。
沈云珩不知道自己在梅林入口站了多久,只知道等到他终于将目光从碎石小径深处那两道并肩而坐的身影上收回来的时候,自己的掌心被他掐的几近渗出了血。
他转过身去,沿着来时的路走了。
步伐和他走进来时一样匀净端正,月白色的衣摆在石阶边缘拂过的时候带起一两片枯黄的落叶。
他的面容上什么都没有,清冷如常,可他的胸腔里正在翻涌着一道他自己都快压不住的暗流。
嫉妒。
沈云珩的目光落在谢言朝对着林还舟笑的那副面容上时,胸腔里涌上来的那道温热的、带着酸涩的东西,他认得。
他认得它的模样、它的味道、它攀上他喉咙时那种让他几乎想呕出来的紧涩感。
他从前只在书册中读到过这种东西,读到古人写“妒火中烧”写“目眦欲裂”,那时候他只觉得那是修辞的夸张。
此刻他知道了,那不是夸张。
那份灼烫的感觉正从他胸腔中央朝着四肢蔓延过去,带着一种他根本无法用理智来压制的力道。
他对自己说,沈云珩,你疯了,你看他在对别人笑,你不舒服,你凭什么不舒服?他是你的什么人?你连站在他面前坦然说一句话都做不到,你凭什么因为他对着旁人笑了一下就觉得心里被刀子剜了一块?
可他胸腔里那道暗流没有因为他的那些话而消退半分。
谢言朝可以对所有人笑,唯独不能对他笑,甚至不会对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眼神。在沈云珩面前,谢言朝永远带着那层敌意,哪怕他上次在幽谷泉边赢了比剑之后帮他把剑捡起来用袖口擦了擦递还给他,那个动作里也没有“亲近”,只是一种胜利者姿态的随意。
他可以在赢了之后随手帮一个对手捡起掉落的剑,可以在路过时对小弟子点一下头,可以对炼器峰的小师妹倾身帮她调炉火,可以对任何人都好。
可那份好里从来就没有他的份。
沈云珩走在回自己住处的山道上,脚步越来越快,一种陌生的焦躁正在从他的脚底朝着全身蔓延,那份焦躁让他每一步都踩得比平时更重、更急,月白色的衣摆在他急促的步伐中卷起的弧度比往常大了许多。
他躺在自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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