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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爱上宿敌后我吐了》 70-75(第14/19页)
可真的是他多想了吗?他不信。
谢言朝站在廊檐下又站了一会儿,直到雨势渐渐小了一些,才重新迈开步子朝着自己住处的方向走去。
走出藏经阁庭院的时候他回过头朝着那道门扇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然后又面无表情地转回头。
他心说:装腔作势。行,你要装就装吧,你不想看我,我还不乐意看你呢。
沈云珩推门走进藏经阁之后站在门内侧没有动。
他的背靠着门扇站着,木质的门板透过衣料将外面雨幕中带进来的凉意传到他肩胛的位置上,那一道凉意落在他脊骨上的时候让他紧绷了一路的肩线微微松了一线。
他闭了一下眼,听见门外的脚步声在原地停留了很久之后才慢慢远去。
那道脚步声每远一分,他的胸腔里那道被他用尽全力压回去的缝隙就回弹一分。
他低估了这件事的难度。
他以为自己可以像从前一样,用修炼多年的心性定力将任何不该有的念头压进意识的底层然后锁起来。
他以为这段时间不与谢言朝接触,自己早该脱敏了。
可方才谢言朝站在他面前,面容在雨幕的灰白光线下被镀上一层湿润的微光,那双眼睛盯着他,带着那种他熟悉的、直截了当的认真。
他看着那双眼睛的时候,胸腔里那道缝隙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猛地扩张了一大截。
感受来得很突然,将他花了这段时间砌上去的所有砖石在一瞬间震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裂痕。
他站在门内侧,感觉到自己握伞的手在微微发着颤,那把伞柄上残留的雨水顺着他的手腕淌进袖口,凉得他整个人打了个极轻的寒噤。
“从前也是这样。”
他方才对谢言朝说了那句话,那句话是他临时从喉咙里说出口挡在面前的,落在耳朵里带着一种让他自己都觉得苍白的空洞。
从前当然不是这样,从前他看着谢言朝的时候胸腔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道薄薄的、干净的印象。
那时候他看他的面容时不会被吸住移不开,听他的声音时不会在字句的间隙中极细地去注意他的情绪。
从前也是这样,沈云珩,你怎开得出这个口的。
你明明对他怀有觊觎,抱着不耻的想法,在看到对方单纯的,认真求证的脸,你的羞耻心也在隐隐作祟。
“沈云珩。”他闭着眼,在门内侧的黑暗中对着自己叫了一声自己的名字,声音极轻,“你清醒一点。”
他睁开眼。
雨还在下着,从门缝中渗进来的水汽在藏经阁一层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潮湿痕迹。
他低头看着那道痕迹看了一会儿,然后迈开了步子,走向阁内第三层靠窗的位置,那里面有一卷极厚的地脉图志,够他安安静静地翻一个下午。
他需要让自己忙起来。
此后的一段时日里两人之间的摩擦以一种微妙的方式持续着,不激烈,到在明面上吵一场架的程度还远远没有达到。
玉衡宗的月议每月一次,各峰的弟子代表会聚在主殿偏厅中汇总本月的事务。沈云珩作为玉衡宗的首席弟子自然在席,谢言朝这个交流论道的也被摁了过来。
两人在席面上的位置被分置在偏厅的两端,按理说隔着十几个人头和几排案几的距离根本不会有什么交集。
负责主持的执事长老在台上翻着册子念了几个大致的框架,然后随口提到下月的内门大比最后几轮的实战环节需要几位修为高深些的弟子做示范对练。
他的目光在席面上扫了一圈,极其自然地在沈云珩和谢言朝之间各停了一下,然后说:“沈云珩和谢言朝如今皆是修真界的新星后起之辈,届时劳烦二位弟子出一场示范。”
“谢言朝虽不是我宗之弟子,却也是满打满算在我宗论道了接近三年之久,亦算得上玉衡的半个弟子。”
话音刚落,席面上响起了一阵稀稀拉拉的应和声,夹杂着几道压低了的交头接耳。
上次洞天秘境中那场水镜比试在弟子们之间的讨论度还远远没有退去,此刻执事长老一提示范对练,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朝着偏厅两端的两个方向扫了过去。
谢言朝坐在他的席位上,姿态懒散地靠着椅背,手中转着一支笔,长老的话落下来的时候他手中的笔没有停,在指间翻了半圈又转了回来,然后他开口,语气随意:“我没什么意见。”
他的目光没有朝沈云珩的方向看。
沈云珩坐在另一端,面色如常,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案几上,长老的话落下来之后他沉默了一息,然后他抬头,声音平直:"弟子遵命。"
谢言朝的嘴角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微微动了一下,笔在指间又翻了一圈,声音不高不低地补了一句:“沈师兄这次可别放水了。”
那句话落在偏厅中的时候空气骤然安静了一瞬。
谢言朝说那句话的语气是随意的,甚至带了一层他惯常的、在众人面前说话时那种懒洋洋的轻松,可里面的分量每一个在场的人都听出来了。
那是上次洞天比试中沈云珩最后关头失手被挑飞长剑的旧话,刀锋裹在玩笑的纸面里,可刀锋是刀锋。
席面上几道气息略微顿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谢言朝身上移到了沈云珩的方向,等着看那朵高岭之花会如何接这句话。
沈云珩低着头,目光依然落在自己面前的案几上,出声依旧平稳如常。
“自然不会。”
他的回答比众人预想的快了一些,目光抬了起来,隔着一整片偏厅的空间,落在谢言朝的方向上。
那是他这些天以来第一次主动看向谢言朝,那道目光穿过十几排案几和十几个弟子肩头的空隙,精准地落在了谢言朝的面容上。
他的目光还是平的,可谢言朝在他抬起目光的那一瞬间感觉到某种细微的情绪从那双眼睛里透了出来,令他有种错觉,仿佛被野兽盯上了一般。
谢言朝的动作停了一拍。
那支在他指间翻动的笔被他捏住了,谢言朝看着沈云珩的方向,看着那张清冷如常的面容和那双此刻正望着他的眼睛,胸腔里那道他以为已经压下去了的某种东西猛地涌了上来。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弄得他平白烦躁起来,然后他在心里骂了一声自己。
莫名其妙,你看他做什么,他装腔作势躲了你这么多天,现在看你一眼还觉得那一眼有什么不同?
他能有什么不同,他就是你认识的那个沈云珩,清冷端方目中无人的沈云珩,从前看不惯你现在更看不惯你的沈云珩。
月议在半个时辰后散席了,弟子们从偏厅中鱼贯而出,三五成群地低声交谈着走散了。
谢言朝从自己的席位上站起身,沿着偏厅外侧的通道朝出口方向走去,在走到通道尽头的时候恰好和从另一侧走出来的沈云珩擦肩而过。
两人的身形在那一瞬间靠得很近,近到谢言朝能感觉到沈云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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