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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爱上宿敌后我吐了》 70-75(第12/19页)
知道自己在那里蜷了多久,久到他的手指已经失去了知觉,久到他以为自己可能就要那样死去了。
庙里的神像已经碎了半张脸,那双残留的眼睛用一种冷漠的俯视姿态看着他,明明是悲悯的神像,却和他看的那些往来路人没有任何区别。
然后庙门口的光被一个人影挡住了。
那个人影很高,穿着一件他从未见过的质地极好的衣袍,走进来的脚步很稳,从庙门口碎了一地的瓦砾中间穿过来的时候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哟,我运气这么好呢,出门一趟捡着个根骨绝世的天才,还是个没人要的小娃娃。”
“你叫什么?”
那个人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语气里没有怜悯,带着些惊奇。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人,那张陌生的面容在庙门口透进来的天光中泛着一层鲜活的光泽,眉眼之间有一种他那时候还完全读不懂的兴味。
他张了张嘴。
喉咙里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抿了一下嘴唇,感觉到嘴唇上冻裂的口子又在渗血,那些血渗进嘴里带着一种铁锈的味道。
他咽了一口,然后第二次张嘴:
“……没有。”
没有名字,他是个小乞儿,爹娘早逝,今年是他外出流浪的第一年。
正窘迫着,然后一只手停在他面前大约一尺的位置上,等着他自己握上去。
他看着那只手,掌纹在光影中线条清晰分明,然后他慢慢地把自己冻得发紫的小手从破袄的袖口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太小了,小到他抓住那人的三根手指就已经握不下了,可他攥得很紧,攥到自己的指甲在那人指腹的皮肤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月牙形痕迹。
那只手没有甩开他。
“走吧。”
他被那道力量带着从干草堆中拖了起来,腿在站起来的时候根本不听使唤,膝盖和脚踝冻了一整个冬天之后已经变得僵硬而麻木,迈出第一步的时候整个人猛地朝前倾了一下,差点摔倒。
庙门外的天光涌进来的那一刻他的眼睛被刺得眯了一下,可他不敢闭太久,他怕自己一闭眼再睁开的时候那个人就已经走远了。
他攥着那三根手指朝前跟,脚步踉踉跄跄,一只脚深一只脚浅,可他跟在那个人的身后,跟着那道高大的身影走在那条被积雪覆盖的山道上,一步也没有落下。
雪在他脚边发出细碎的咯吱声,风从山谷的方向灌进来刮在他的脸上像刀子一样,嘴唇很快又被冻裂了一道新的口子,血从裂口里渗出来,被风吹干,又渗出来,又吹干。
可他死死攥着希望,跟着那道身影,走过了那道长长的山道。
那是他此生第一次跟在一个人的身后走路,从那以后他跟了很多年。
沈云珩站在青石甬道中间,夜风拂过他的面颊将发丝微微吹乱了几缕,他的目光依然落在那株老梅树的侧枝上,那个被他年幼的剑锋削出的豁口在月光中清晰可见。
前方的青石甬道在月光和灵灯交织的光照中延伸向远方,拐弯的地方那株老梅树的枝干上积了一层薄薄的夜露,在月光下泛着一种湿润的亮泽。
和他七岁那年山道上的积雪一样亮。
沈云珩迈出了下一步。
同样的踉跄,同样的偏斜,同样的用腰脊的力道将身形收回正轨,他的脚步踏在青石地面上的声响在夜风中荡开了,又散去了,和许多年前那道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声隔着漫长的时光遥相呼应着。
他走在同一条路上。
从前他跟着一个人走,跌跌撞撞也要跟上,现在他一个人走,身后的祠堂里还有他亲手从自己体内拔出来的银针,每一根都带着他的血,每一根都证明了他对自己做了多么彻底的事。
一样的踉跄,一样的固执,一样的将那道偏斜一毫一厘地收回来,像是要让所有看见他走路的人,都觉得他走得很稳。
天边开始泛起青灰,沈云珩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那是黎明前最冷的一段时辰,庭院石阶上的夜露凝成了薄薄的白霜,在尚未到来的天光中泛着一层幽暗的寒意。
沈云珩推开房门的时候动作很轻,木质门扇在他的掌心中无声地滑开了,屋内的陈设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桌案上的茶盏还搁在原来的位置。
他没有去点灯,在黑暗中凭着记忆走过了外间的茶案,推开了内室的门。
内室的镜台上有面铜镜,镜面在月色中泛着一层昏暗的冷光。
他走到镜台前面站定。
镜中映出他的面容,然后他伸手解开了外袍的系带。
衣袍从肩头滑落,那些血迹在衣料干涸之后将织物的纤维粘在了一起,脱卸的时候有几处发出了细微的撕裂声。
他将外袍叠好放在一旁,然后是中衣,然后是内衬。
镜中映出他的身体。
肩井穴的位置有一道小小的暗红色针孔,伤口已经止了血,可周围一圈的皮肤泛着一种异样的青紫。右侧肋下的位置同样,脊柱旁开一寸的夹脊穴同样,还有其他的六处,在他的躯干上排列成一道隐约的轨迹。
他低头看着那些伤口,那是他亲手对自己做的事,每一根银针都精准地落在了他想要它落的位置上,每一道疼痛都是他自己选择承受的。
可明明都这么痛了,沈云珩却仍旧感觉自己还没长记性。
真贱啊……
他站在镜前,静静地看了那些伤口一会儿,嘴角挂着丝似嘲弄似讥讽的笑。
然后从柜中取出了一套干净的衣物,动作极慢地穿上,系带的时候手指在触到肋下那道伤口边缘时他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动作,将那些深色的小点一层一层地掩在了新衣的布料下面。
穿好之后他站在镜前重新看向镜中的自己。
衣袍崭新平整,领口端正地贴着颈侧的皮肤,袖口的长短分毫不差,他的面容清冷如常,眉眼间的弧度不偏不倚。
看不出任何异常。
后来的日子一切如常。
这天,谢言朝正从丹房的院子里出来,怀里揣着新炼好的两瓶养气丸,从回廊拐角的地方转出来的时候恰好和迎面走来的沈云珩打了个照面。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接触了不到半息,沈云珩的视线就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弹开了一样偏向了廊柱外侧。
谢言朝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着沈云珩从他身侧走过去,月白色的衣摆在他余光中划过一道弧度,步伐匀净如常。
可他走过去的时候那份从始至终没有回过头来看他一眼的姿态,落在谢言朝眼睛里带着某种让他莫名其妙的东西。
他歪了一下头,看着那道月白色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的拐角处,然后耸了一下肩,继续走自己的路了。
第二日,谢言朝在演武场练剑,沈云珩带着几个玉衡宗的内门弟子从场边经过。
谢言朝正演练一套连击的剑式,最后一剑收势的时候身形恰好正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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