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爱上宿敌后我吐了》 70-75(第11/19页)
没有了。
虚影消散了,空寂消散了,所有的光点都沉入了虚无的深处。
他跪在一片纯粹的沉寂之中,周围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他自己和那柄躺在地上的剑。
他低头看着那柄剑,剑身上泛着一层薄薄的清寒光泽,那道光从剑身上反射出来落在他的面容上,将他眼尾那道微微发红的痕迹照得纤毫毕现。
他伸出手去,将剑重新握回了手中。
手指触上剑柄,指尖那道颤抖还没有完全平息,他握紧剑柄,握到指节泛白,然后他撑着剑身从跪姿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那些虚影每一道都在他挥剑斩碎之后在他心底留下了什么,互相叠加、互相渗透、互相融合,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已经堆积成了一道无法被忽视的存在。
那些东西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清晰到他终于能用语言去描述它了——
谢言朝的面容、谢言朝的声音、谢言朝站在他面前半臂距离时那道掠过他颈侧的微凉气流、他眼角那颗只有在极近的距离才能看清的痣、他弯起眼睛笑的时候瞳仁里映着的淡青色荧光、他侧身闪避时玄色衣摆扬起的弧度、他低垂眉眼包裹赤阳草时手指上的那种轻柔、他转身走出殿门时衣袍划出的那道干净弧线。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心底清晰地存在着,每一帧都纤毫毕现,每一帧都带着温度和触感。
沈云珩站在那里,握着剑,脊背挺直如常。
他在自己的心底看到了那个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轮廓,然后他对着自己说——
他好像……动心了。
那三个字落在他意识中,胸腔里那面一直都在摇摇欲坠的墙壁终于彻底地塌了。
塌得无声无息,塌得干干净净,就那样轰然倾覆了下去,在坠地的过程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沈云珩站在原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那个倾覆的废墟中剧烈地跳动着,每一下都带着一种他无法忽视的,鲜明而沉重的声音。
怎么可能。
他握紧剑柄,指节泛着白。
他怎么会爱上那个他讨厌的人。
可那道声音在落进他意识里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没有说服力。他讨厌谢言朝吗?他们不对付了那么久,在各种场合针锋相对了那么久,他每次看到谢言朝那张张扬恣意的脸都会在心里拧一下眉头。
他明明觉得谢言朝张扬、随性、不知收敛、做事不计后果、不肯藏锋、仗着天赋肆意挥霍,他明明觉得那些都是他看不惯的东西。
可他身上的特征此刻在他的识海中翻涌着,每一个在心底都变了味道,张扬变成了明亮,随性变成了松弛,不知收敛变成了不设防,不肯藏锋变成了真诚。
所有他讨厌的……都被翻转成了他其实一直都没有移开过目光的证明。
明明他在问心阵内极力证明自己不可能爱上死对头,却在一丝一缕间,窥见了自己早已无法掉头的真心。
那个他以为讨厌的人,在他心底的分量,比他愿意承认的要多出太多太多了。
沈云珩缓缓地松开了握着剑柄的那只手,从剑身上抬起视线,发现周围的空寂正在缓慢地退去。
殿内的灯火重新从四面涌回来,青石地面的纹路重新在他的视野中清晰起来,空气中燃灯的味道重新钻进了他的鼻腔。
作者有话说:
高岭之花变怨夫,师尊也是为他好,身为过来人会想多管管多劝劝,以为现在还来得及,但他估计万万想不到自己徒弟是个究极恋爱脑,爱上之后不管不顾,什么伦理纲常章法秩序都去一边吧()
顺便提一嘴,小谢也快开窍了,等待……
第74章 抑制
天色已经暗透了。
石阶上积了一层薄薄的夜露, 沈云珩的靴底踏上去的时候带起一道极轻的水声,那道声音在空旷的祠堂庭院中荡开,被两侧高大的柏树截断,散入枝叶间细密的窸窣响动里。
他的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 准确地说, 是踉跄了一些。
月白色的衣袍已经被血浸透了, 从肩胛的位置开始,一路向下蔓延到腰际, 再沿着衣摆的边缘淌落到膝弯。
血色在他的衣料上呈现出一片深浅不一的赭红, 那些颜色在祠堂门廊下的灵灯光照中泛着暗沉的光泽, 颓靡至极。
而祠堂的门在他身后虚掩着, 两扇厚重的柏木门扇之间留着一道一掌宽的缝隙, 里面透出来的光比庭院中的灵灯更冷一些, 一种近乎苍白的光。那是祠堂内供奉历代祖师的长明灯散发出的色泽,它们在那个密闭的空间中亮了许多年,从来没有熄灭过。
沈云珩在里面跪了很久, 然后,亲手对自己的身体动用了极刑。
此刻他站在祠堂外的石阶上, 体内受刑的针已经被他一根一根地拔了出来,重新放回了紫檀木架上。
拔针的时候比刺入的时候更疼, 每一根针脱离穴位的那一瞬都会带出一道细微的血线, 沿着皮肤的纹路缓缓淌下来, 在他衣袍上留下一道新的深色痕迹。
已经不记得自己总共流了多少血了,他只是一直在走,一步一踉跄。
沈云珩依然是那张清冷如常的面容, 眉眼的弧度端端正正地维持着他一贯的姿态,夜露落在他眉梢上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走过了柏树掩映的小径, 走到了祠堂庭院前方的石门前。
那道石门很旧了,门楣上刻着的“慎终”二字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
他穿过那道门的时候身形微微低了一下,不知道是为了避开那道门楣还是因为他的膝盖在那一瞬间支撑不住身体重量。
穿过石门之后是一条长长的青石甬道,甬道两侧每隔十步便有一盏灵灯,那些灯在夜色中连成一道蜿蜒的光带,将他的影子从长拉短又从短拉长,在他身后不断地变形又恢复。
沈云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袖口那道正在扩大的深色痕迹,然后又将目光抬了起来。
那条路很长,青石甬道在夜色的掩映下延伸到视线尽头处拐了一个弯,拐弯的地方有一株老梅树,枝干虬结着朝天空的方向伸出去,在月光中投下一道嶙峋的影。
他小时候曾经在那株梅树下练过剑,那时候他的剑还没有现在这么高,每次挥剑的时候剑尖都会从梅树的一根侧枝下面穿过去,那根侧枝上有一个被他的剑锋削出来的豁口,那个豁口到现在还在。
沈云珩看着那株梅树,那个被削出豁口的侧枝在夜风中微微摇晃,然后他在那道摇晃中看到了另一个画面。
那个画面比他脚下的青石甬道更远一些,也更模糊一些。
他七岁。
那一年冬天很冷,冷到他蜷在破庙角落那堆干草中的时候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在无休止的颤动中互相碰撞着。
他身上裹着一件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捡来的破袄,袄子上的棉絮从破洞里一块一块地露出来,被庙门口灌进来的北风吹得四处飘散。
他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