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宿敌后我吐了: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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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那匹马已经做好了脱缰的准备。

    谢言朝握着归鸿的手指正在慢慢松开又收紧,指尖在剑柄上反复调整着握持的角度,然后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沈云珩。”

    “嗯。”

    “你左我右?”

    “好。”

    对话只有只言片语,他们同时动了。

    谢言朝从左侧切入,归鸿的剑光在暗红色的花海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沈云珩从右侧切入,他的剑光比谢言朝的那一道更安静一些,恰好封住了殷无邪残魂侧翼的退路。

    两人之间的空隙恰好是一个转身的距离,无论谁先转,另一人都能立刻补上。

    殷无邪的残魂同时动了,他用的是一把谢言朝认得的剑,事随境迁,哪怕只是幻影,他的剑法依旧圆融而温和。

    谢言朝对上他的那一剑的时候,整个人的筋骨忽然被一种奇异的温热灌满了。那双眼睛隔着数丈的距离看着他,像是隔着一道河岸在看对岸。

    他想起很久以前,也是这样的距离、这样的剑光、这样的午后,他们在太虚宗后山的空地上对练。

    那时候他刚学完一套剑法,信心满满地出剑,被殷无邪用木剑轻轻一挑就卸了力。

    那时候他摔在草地上,抬头看到殷无邪逆着光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再来”。

    他现在站在这里,看着殷无邪的残魂以一种近乎本能的节奏挡住了他的剑路。

    【言朝,这里要这样封,才不容易留破绽。】

    同样的一招,回忆霎时间涌入脑海,他听到自己心中那道隔了不知多少年来自殷无邪昔日的教导——

    【师父,我们该往哪走?】

    【往前走。】

    【哪是前啊?】

    【往哪走,都是往前走,重要的是走。】

    他明白了。

    他教谢言朝的那些东西不是假的,那些陪伴也不是假的。

    他只是在那条路走到尽头的时候,选了一条错误的方向,把之前走的路也一并覆盖了。

    那些曾经被当作温柔的事物,现在想来或许只是他习惯性的温度,像一条常年流淌的河,水是温的,但它终究会流向别处。

    归鸿的剑光与殷无邪的灵力虚影在空中碰撞了一瞬,谢言朝没有收力,也没有加力。

    他只是稳住那道弧线,让它沿着它本该走的路径走完,然后顺势偏转,给沈云珩的剑让出了半寸的空隙。

    沈云珩的剑光从那半寸空隙中穿了过去,直指殷无邪残魂的侧翼。殷无邪的虚影微微一偏,随即苏映雪的残魂从他身侧补了上来。

    谢言朝注意到苏映雪和殷无邪之间的配合,她补位的时候,殷无邪的剑势会有一个细微的收势,是在给她的灵力留出通道。

    他与沈云珩之间也是这样的,他不需要去看沈云珩的剑落在哪里,只需要感觉到那道剑光的余韵从自己身侧擦过,就知道下一剑应该从哪里进、从哪里退。

    沈云珩的剑在右侧封住了苏映雪残魂的走位,谢言朝从左侧逼退了殷无邪试图侧移的半步,两人的剑路像是早就排好的棋谱,每一步落下去都恰好踩在对方空出来的位置上。

    谢言朝在交错的剑光中感到一种奇异的畅快,他想起前世在玉衡宗交流论道的那段时日,那时候他们还不是宿敌,不是魔头与仙门魁首,只是两个势均力敌的少年,在暮色中练剑到最后一缕天光沉尽。

    那时候他们也是这样,不需要言语,不需要预先演练,只要站在同一片地面上就知道对方下一步会往哪走。

    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段日子了,那些记忆像是被封住了,他一直以为是殷无邪封的。

    但现在他站在沈云珩的剑光余韵中,忽然觉得这层封口处有一道细微的裂痕,是他自己从内部敲开的。

    “沈云珩。”他在剑势的间隙中开口。

    “嗯。”

    “你左我右的那个约定——”归鸿的剑光在暗红色花海中划出一道完整的弧线,谢言朝的声音在剑光落定的尾音中稳稳地接住了那道间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云珩没有回答,他的剑光在那一瞬间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

    谢言朝看懂了,那个意思是“你猜”。

    他笑了一下,那弧度很深,带着独属于他们前世的熟稔。

    花海中的彼岸花瓣开始消散,那些被召唤出的残魂轮廓正在变淡,支撑它们的灵力正在耗尽。

    谢言朝看着殷无邪的虚影在消散前的最后一瞬,那双被重铸出来的温润眼睛隔着渐渐稀薄的花海看向他。

    谢言朝没有躲开那道目光,他站在那片逐渐稀薄的暗红色花海中,归鸿的剑尖垂在身侧,剑身正在缓慢地敛去方才战斗时爆发出的光芒。

    殷无邪的虚影在消散之前,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

    没有声音,但谢言朝看懂了那个口型。

    “很好。”

    然后残影微微躬身,向他作了一揖。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想来殷无邪也是欣慰的,怎么不算他这个师父教的好。

    谢言朝站在原地,看着那具虚影彻底散成暗红色的光尘,被风吹散在花海之间。

    殷无邪的面容在消散时依旧是温润的,像那个大雪天把他从死人堆里抱起来的男人,像那个在太虚宗后山拆他剑招时逆着光说“再来”的人,像那个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被他亲手斩下头颅时还睁着眼睛的人。

    他穿过那片旧路,越过那道早已被自己画好的终点线,走到了一片更空阔的地方。

    花海散尽。

    女人站在远处,暗红色的光芒正在从她指尖一点一点地退去。

    她看了他们很久,然后轻声说了一句:“走吧,别再回来了。”

    幻境开始破碎。

    那些月季花、秋千架、青瓦白墙的院,正在一点点从边缘向内剥落。

    女人的轮廓在破碎的幻境中越来越淡,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告诉沈清漪,那排月季花,姐姐后来替她种满了。”

    “还有……我的名字不叫什么‘沈清漪’,我叫沈长清。”

    然后幻境彻底碎了。

    谢言朝站在地下通道冰凉的石板地面上,归鸿还握在手中,剑身上的光芒正在缓慢地收敛回鞘中。

    沈云珩站在他身侧三步处,正在收剑入鞘,他的动作从容而稳,丝毫不像刚经历完战斗的模样。

    谢言朝活动了一下握剑的手腕,指节发出几声轻微的脆响,方才战斗时的那种温热感还在他的筋骨间流动着。

    作者有话说:

    大家对小沈和小谢少年时期好不好奇呀——等下卷写点插叙进来

    快了快了

    第50章 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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