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宿敌后我吐了: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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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了半步,青石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擦痕。

    女人没有追击,她收掌的同时微微侧身,避开了从侧面刺来的一道剑光。

    那道剑光是沈云珩的,他比谢言朝慢了半步出剑,但恰好卡在女人收掌的间隙里,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在那一瞬间收力。

    女人偏头看了沈云珩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带着一种了然。她的身法在回避剑光的同时开始变得难以捉摸,每次你以为它会落在某个位置时,它却偏了几分。

    谢言朝感觉到她那身素色长袍的边角在余光中不断晃动着,周身笼罩着灵力,像是一朵正在快速移动的暗红色花。

    她又出了一掌,这一次是朝沈云珩去的,掌风比方才更沉,带着一层细微的花瓣纹路。沈云珩没有硬接,他的剑势在那一瞬间从直刺变为斜挑,贴着那道掌风的边缘滑过,用剑尖带偏了它半寸。

    那半寸的偏移恰好让那道掌风擦着他的肩侧落空,在身后地面上留下一道细长的焦痕。

    谢言朝在沈云珩偏转剑势的同时已经从侧面补了上来,归鸿的剑光从下至上斜撩而出,直取女人左臂的侧翼,这一剑他没有用全力,留了三分力,只等对方变招之后再用。

    而女人果然在他预料之中变招了,她的身形在剑光即将触到衣料的那一瞬向后滑了一步,像是被风吹退了一尺。谢言朝那一剑落了空,但剑尖在收回的过程中恰好封住了她下一步可能的退路。

    女人的步伐终于停了下来,她站在那里,暗红色的灵力正在她周身缓缓流转着。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垂在身侧的左手,袖口边缘被谢言朝方才那一剑的气劲擦出一道细浅的裂口,露出一线灰白色的皮肤,上面没有任何血管的痕迹。

    “不错。”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像是在品评的从容,“比我想象中要好一些,你们之间的那个空隙……”她抬手指了指两人站位中间那道不到一臂宽的间距,“是故意留的吧?”

    谢言朝没有回答,胸口的呼吸比方才快了几分。

    他看得很清楚,女人方才的身法比他预想的要快,灵力也比预想中要沉得多。

    不是靠技巧在撑,换而言之,她现在的这具身体本身就是一件被改造过的武器,不惧痛觉,不易流血,灵力在经脉中的运转像一条没有阻力的河道。

    沈云珩持剑站在他身侧稍后处,他的站姿看着随意,但无论女人从哪个方向出手,那道剑光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反应。而他的剑尖微微也偏向左侧,有所提防。

    女人也注意到了,她看了沈云珩的剑尖一眼,而后往后退了半步,双手在身前缓缓交叠,指尖开始凝聚出一层比方才更浓的暗红色灵力。那些灵力从她指间渗出,细密丝线似的向两侧铺开。

    暗红色的灵力在她掌间已经凝聚成形,花瓣的边缘从地表的缝隙中一层一层地翻卷出来。

    女人站在那朵逐渐成形的花蕾中央,素色衣袍的边缘被灵力带起的微风轻轻拂动着。

    她微微垂着眼帘,暗红色的花苞霎时间完全舒展。

    地面上的暗红色花瓣开始旋转着升起,每一片花瓣在升起的瞬间都化作一道淡薄的人形轮廓,那些轮廓在空中短暂地凝聚成型,撕扯着、虚浮地悬在半空中。

    谢言朝握着归鸿的手没有动,掌心开始微微发烫。

    他站到了沈云珩身侧。两人之间的距离恰好是一臂半,不多不少。幻境的天光已经彻底褪成了一片极其浅淡的颜色,落在两人身上。

    她抬手,暗红色的光芒在她指尖凝聚成一朵巴掌大小的彼岸花,花苞紧闭着。然后她轻轻一弹,那朵花苞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花瓣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开始一层一层地向外展开,每一片花瓣展开时都会带起一道细密的血红色光丝。那些光丝在空气中交织、缠绕、向外延伸,逐一铺展开来。

    地面在那片光芒的覆盖下开始变得模糊,如一层薄薄的血雾覆盖其上,红的晃眼。

    “彼岸引魂。”女人的声音从花丛深处传来,“以幽冥之花为引,勾连亡魂残念——”

    她的声音落定的那一瞬,地面上的血红色花瓣开始旋转着升起。

    谢言朝在那片花海中看到了两个人影。

    一个穿着深灰色的长袍,面容清癯,眉眼间带着一种他曾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的温和。

    那人在花海的另一侧站定,每一道碎片都曾经被他亲手碾碎过,此刻却在红色花瓣的托举下重新拼出了形状。

    殷无邪。

    谢言朝握着归鸿的手没有动,指节在剑柄上微微收紧。

    殷无邪的面容和百年前一模一样,那双眼睛还是温润的,像是随时会开口说出一句教导。

    那些他曾经很熟悉的东西,在花海的暗红色光芒中被重新勾勒出来,清晰得像是昨天才刚见过。

    谢言朝看着他,他站在那里,浑身带着枯萎的痕迹。

    他上一次见到这张脸是在重生后,玉衡宗的问心殿内,幻象中是他亲手斩下那颗头颅的那一天。

    前世被背叛的滋味实在不好受,那个人是谁都好,独独却是殷无邪。

    独独是他,怎么能是他。

    为什么偏偏是他。

    在得知所有真相的那一刻,谢言朝的第一反应不是恨,而是一种油然而生的“荒谬感”。

    就像你一直以来信奉的存在,一直以来坚信的东西,突然一夜之间被推翻。你很难去细想下去,那些过往,到底掺杂着多少你不知道的虚情假意。

    对过去的知情权,对未来的选择权,甚至对自我的认知权,通通在这份裹着爱的操纵下被剥夺殆尽。

    往后冗长的一生,恨意就像一场雨,漫长的潮湿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他。

    那些东西已经被他反复碾碎过许多次了,但现在他站在这里看着殷无邪的残魂被重新拼合起来,他发现自己心里没有恨了。

    两辈子加起来,那些恨意已经被磨得太薄、太旧了,只剩下一种很静的感觉。

    像是在看一本他已经读过很多遍,早已知道结局的书,字迹清晰,故事完整,但他已经不需要再读一次了。

    殷无邪身边还有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素白衣裙的女子,面容极淡,眉目间带着一种静态。她站在殷无邪身侧,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像是曾一同走过很长一段路,早已不需要靠得很近来确认彼此的存在。

    苏映雪。

    谢言朝没有见过苏映雪本人,但他见过她的画像。那时候他还很小,画像上的女子眉眼温柔。

    他那时候不懂殷无邪为什么要那样珍藏一幅画像,后来很长时间都觉得那是殷无邪深藏于心的挚爱。

    但现在他看着苏映雪的残魂站在殷无邪身侧,两人之间的那一段距离远又不远。

    那种默契和他与沈云珩之间的很像,都是不需要言语、不需要眼神,只要站在同一片地面上就知道对方下一步会落在哪里。

    谢言朝听到自己身后传来一道极轻的剑鸣,是沈云珩的剑在鞘中微微震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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