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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爱上宿敌后我吐了》 40-50(第22/30页)
那身素色长袍在褪淡的天光中像一页被翻过太多次的书页,边缘泛白,中间还有一层旧到近乎透明的本色。
她看着那个幻境画面中自己消失在门内的背影,看了很久,久到谢言朝以为她不会开口了。
“那时候我以为这样的日子能过很久。”她终于说,声音不高不低。
“后来我才知道,在你以为还有很长时间的时候,剩下的时间往往已经不多了。”
她站在幻境边沿,看着那个黄昏的院子被一层一层地覆盖上新的画面,那些月季花、秋千架、女孩的笑声和傍晚的风,正在被一种更旧也更沉的颜色覆盖。
谢言朝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没有开口,他注意到她的目光落在那架秋千上,上面的木板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
“她后来怎么样了?”谢言朝问。
女子沉默了一下:“她不知道,她后来被送到分支之后,我有一段时间每天都会偷偷去看她。而沈家自然也不会告诉她为什么姐姐忽然不见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然后她转过身来,看着沈云珩。
那目光里有一层复杂的情绪,还有冷意。
“沈宗主,”她说,“你瞧着我可有眼熟?”
沈云珩看着她,试图从那些被岁月磨蚀过的轮廓中辨认什么。
片刻后他微微摇头:“恕本座眼拙。”
女子闻言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
“你当然认不出我。”她说。
“那日我修为尽失,一夜白头,面容老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别说你认不出,连我自己照镜子的时候都认不出那是谁。”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幻境中那排月季花与秋千架的交界处,站在被褪淡的天光与逐渐浓厚的阴影之间。
“那是我刚接任血脉传承者的那年。”她开口时,语气有些许苦涩。
而眼前的画面则再次重现了最初一大一小姐妹培土时的场景,仿佛循环一般,周而复始。
女子就站在那座院落之中,格格不入,幻境中的两位姐妹自然也注意不到她。
时过境迁,她依旧是那身素色长袍,长发垂落在肩侧,面容却和方才幻境中那张年轻的脸截然不同,形成鲜明对比。
年轻时的她是明朗的,带着棱角的,而眼前这张脸已经被时间磨去了所有的锋芒,眉眼之间的弧度都在岁月的压磨下变得平整了,只留下一层更安静的轮廓。
她看着幻境中那个再次给月季培土的年轻身影,目光平静,随即她的目光又在蹲在地上的小女孩身上停了一会。
“那是我妹妹。”她说,“在我接任传承者之后第二个月,沈家就把她送到另一个分支去寄养了。”
幻境中,那个小女孩正抬起头来,对年轻女子笑了一下,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年轻女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说了一句什么,小女孩咯咯地笑起来,伸手把那把刚培好的土又扒拉散了。
女子看着这一幕,语气没有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段与她无关的往事:“我那时候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生活下去,修炼、管事、看着后辈长大。”
然后在很多年后的某一天,把传承者之位交给下一个合适的孩子。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位置不是交出去的,也不是传下去的。”
她转过身来,目光从幻境中的画面收回来,又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幻境中那排月季花的边缘。
幻境中的阳光恰好照在她素色衣袍的一角上,在她袖口边缘停驻了片刻,又滑落在地面上,碎成了一地浮光。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光照亮的袖口边缘,目光没有焦距。
“沈宗主,”她说,“你不记得我了,但三百年前沈家因血脉禁术案被押送到玉衡宗裁决庭的人,就是我。”
谢言朝看到沈云珩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沈云珩开口说:“我记得那桩案子。”
“你记得。”女人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把它们放在舌面上掂了掂。
她抬起头,看向沈云珩,那双被旧玉色雾气浸透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平稳的光,“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去碰那些禁术吗?”
沈云珩没有回答,也没有移开目光,只是静静看着她。
“三百年前,我接任神花血脉传承者的时候,沈家上下都说我是百年难遇的奇才,我信了。”
“我真的以为那是我自己修炼出来的东西,以为那些灵力运转的顺畅和感悟的敏锐都是我自己的。”
“我那时候根本不知道……那是我在吸上一任传承者的生机。"
她的声线已经不稳,带着些颤抖,"每一任神花血脉的传承者都是这样,新的继承者降世之时,上一任继承者的生机就会开始缓慢地凋零。”
像是一株被种在同一片土地上的两棵树,一棵在长,另一棵的根就在一寸一寸地枯萎。
“我接任的时候,上一任已经只剩下不足百年的寿命了。”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比方才那声冷笑更淡,几乎看不出弧度。
“后来我才知道,她不是不想告诉我,是不能说,沈家有一条祖训,历代传承者都必须守口如瓶。新人在接任之前都不知此事,待到发现之时,往往已经来不及抽身。”
知道真相的人要么已经行至末路,要么被困于职责之中再也脱不开身。那条祖训像一张旧网,把每一个人都裹进同样的宿命里。
而那时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新生命的降世要建立在另一个生命的枯萎之上。如果这就是沈家传承的代价,那这代价未免太沉重了些。
她那时候还太年轻,根本不知道那些向她倾斜的资源、那些她引以为傲的天赋、那些身负光环以“天骄”之名铸成的蛛网,所有命运馈赠给她的东西,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她看了一眼幻境中正在和妹妹玩耍的自己,又收回了目光。
“我去查了族中禁地的古籍,发现沈家的血脉从一开始就是一条死路,每隔一代,生机就会像水一样往更年轻的那一脉里流。”
“沈家靠着这种代际更替存活了数千年,没有一个传承者活过几百岁。然后我在禁地里坐了三天三夜,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我不认命。"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像是怒气将那些言语包裹住,变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于是,她用禁术把自己的生机锁住了,那时她体内的能量已经在向外溢散,她不得不找别的东西补进去。
所以她动用了沈家旁支的血脉,挑了几个灵力低微的,不会影响家族根基亦不会引起注意的族人。
她以为只要做得足够隐蔽,就不会有人发现。
她控制着用量,每次只取一丁点儿,反复清洗了灵力的痕迹,甚至在他们身上留了恢复的补药。
但禁术终究是禁术,她还是被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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